一曲挽歌别英魂 《月犁》

1998年 2月

1998年 1月 22日，敬愛的崔月犁同志因病醫治無效，不幸與世長辭。噩耗傳來，中醫藥戰線的廣大職工沉浸在哀痛之中。

崔月犁同志是我國衛生戰線公認的享有崇高威望、為我國衛生事業做出重要貢獻的卓越領導人，是久經考驗的共產主義戰士。在長達幾十年的革命生涯中，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做出了傑出的貢獻。為中國衛生事業的改革與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為我國中醫藥的振興和發展，傾注了畢生的心血和精力，建立了不可磨滅的歷史功績。

我們永遠銘記崔月犁同志對中醫藥事業的振興和發展所做出的重大貢獻。粉碎“四人幫”以後，崔月犁同志調到衛生部工作，歷任衛生部副部長、部長、黨組書記，他認真貫徹執行黨的方針、政策。特別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他組織衛生部機關幹部聯系實際認真學習三中全會所確定的思想路線，根據我國人口多、底子薄，疾病多的國情，提出要保障人民健康、解決中國的衛生問題，就必須充分發揮中醫和西醫的作用，要求各級衛生行政部門全面貫徹黨的衛生工作方針。

黨的十二大提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崔月犁同志要求部機關研究如何建設有中國特色的醫療衛生事業，他曾多次指出：中西醫兩種不同理論體系並存是我國衛生的最大特點和優勢，尤其要注意發揮中醫藥、民族醫藥在農村疾病防治中的作用。

“文化大革命”以後，中醫藥事業撥亂反正的任務極為艱鉅，要總結歷史經驗和教訓，重新思考中醫藥事業發展的道路。崔月犁同志與其他部領導深入基層調查研究，部黨組向黨中央提交了《關於進一步貫徹黨的中醫政策，解決中醫後繼乏人問題的報告》，後經中央批轉下發。這是黨中央專門對中醫工作向全黨發出的文件，小平同志親自在檔案上批示：“要為中醫創造良好的發展與提高的物質條件”。檔案提出了許多重大措施，對以後中醫藥事業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此後，在衛生部召開的“全國中醫、中西醫結合工作會議”上，崔月犁同志全面總結了建國 30年來中醫、中西醫結合的歷史經驗，糾正了“文化大革命”在中醫、中西醫結合工作中所犯的嚴重錯誤，提出了要大力發展中醫事業，促進中西醫結合，第一次明確了黨的中醫政策的基本要點。

崔月犁同志經常深入基層調查研究，他尊重中醫藥的發展規律，堅持科學地認識和明確中醫醫、教、研機構的發展方向，先後組織召開了“全國中醫醫院和高等中醫教育工作會議”、“全國中醫、中西醫結合科研工作會議”、“全國中西醫結合和綜合醫院、專科醫院中醫科工作會議”、“全國民族醫藥工作會議”、“全國縣級中醫醫院工作會議”等一系列重要會議。會後，衛生部發出了相應檔案，進一步明確了中醫機構要保持和發揚中醫特色；提出了中西醫結合工作在不同的機構可以有不同側重的業務發展思路。為全面糾正“文化大革命”中西醫結合是唯一道路的錯誤，為更好地繼承發揚中醫學奠定了基礎，開闢了振興和發展中醫藥事業的道路。

崔月犁同志始終堅持把中醫和西醫擺在同等重要的地位，多次強調中醫藥事業是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衛生事業的重要內容。在他的倡導和積極支援下，中醫機構基礎薄弱的狀況有了比較大的改善。

崔月犁同志對中醫藥事業的貢獻還體現在中醫藥事業管理體系和經費投入上。在總結中醫藥事業正反兩方面經驗的基礎上，他認為中醫事業要健康、持續、穩定地發展，必須要有一個相對獨立的管理機構和一定數量的專項補助經費。他作為衛生部黨組書記、部長，多次向中央闡述成立國家中醫藥管理機構的重要性，設立中醫專項經費的必要性，在黨和國家的重視與他的積極努力下，國務院於 1986年批准成立了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並增加了中醫專項經費，有關省市也成立了相應的機構，並設立了專項經費。由於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的成立和中醫專項經費的增加，加強了對中醫事業的管理和投入，中醫事業出現了蓬勃發展的良好局面。崔月犁同志還最早倡導並組織了中醫立法工作，為中醫藥事業的法制建設打下了基礎。

崔月犁同志在長期的革命實踐中，鍛鍊出鮮明的革命風格。

他決策果斷、注重實幹，在關鍵時刻作出重大決策更是表現出他非凡的膽略和勇氣。他長於調查研究，全國許多中醫機構都留下了他的足跡。崔月犁同志永遠是我們的楷模。

從領導崗位退下來的崔月犁同志，仍然以高度的歷史責任感關注著中醫藥事業的改革與發展，他經常出席各種中醫藥會議並發表重要講話，他殷切地希望中醫藥界的同志認真繼承和發揚中醫藥學，促進中醫藥事業更廣泛地走向世界。今年 1月 4日和 8日，崔月犁同志還抱病出席有關會議，強調要重視中醫急症工作，要做好中醫學術的繼承整理與提高工作。

崔月犁同志堅決擁護“十五大”的路線和《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衛生改革與發展的決定》，他多次強調，要認真貫徹中西醫並重的方針，要堅持用鄧小平理論指導中醫藥事業的發展，要切實加強中醫、西醫和中西醫結合的團結。

1世紀向我們走來，中醫藥工作任重道遠，我們要在以江澤民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領導下，為繼續推進中醫藥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偉大事業而努力奮鬥。

1998年 2月

在中國中醫藥學會召開的部分在京中醫藥科技工作者參加的“緬懷崔月犁名譽會長座談會”上，大家回憶往昔，無不為驟然失去一位良師、益友、好領導而萬分悲痛。

崔月犁老會長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振興中醫事業的偉大旗幟，是當代中醫發展的奠基人。他是在興衰繼絕的關鍵時刻主持、領導中醫藥工作的。“文革”結束後的 1978年，由於“左”的思想的長期影響，中醫學術水平下降，後繼乏人，全國中醫院僅留下 員所，而且大多數是中西結合式的醫院。面對這種局面，他首先調查研究，總結經驗教訓，大刀闊斧地撥亂反正，於 1982年召開了“衡陽會議”，奠定了新時期中醫發展的基礎。他全面落實黨的中醫政策，推動醫教研和管理工作的不斷發展，在實踐中促進“中西醫並重”方針的形成。他狠抓組織建設，成立了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實現了中醫藥相對獨立發展的科學管理體制。

在當代，“振興中醫”、“保持和發揚中醫特色”這兩個響亮的口號是與崔月犁的名字緊緊連在一起的。他主張“中醫應該走自身發展的道路，中醫機構應該突出中醫特色”。對於中西醫結合，他常說：“我贊成中西醫結合，但我不贊成中醫西醫化。”他十分關心中醫現代化，同時強調，以西醫方法解釋和改造中醫不能稱之為中醫的現代化。他還經常提醒大家，不能使“日本明治維新以後消滅漢醫的悲劇在中國重演”，必須努力振興。

從1979年中華全國中醫學會成立，崔月犁擔任會長近 20年了，他把學會工作視為中醫事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推動學術發展、發揮學會的“橋樑”、“紐帶”作用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

他十分重視學會在學術界的團結作用，早在 1981年內科學會成立大會上，他就曾指出：要歡迎和鼓勵大家向科學進軍，併為其創造方便和有利條件；要從團結的願望出發，進行學術爭鳴，尊重別人的成果；要把學術問題和政策思想問題分開，團結廣大科技工作者。他還指出，學會本身要建立健全必要的制度，積累工作經驗，逐漸成為團結和組織廣大中醫進行學術活動的有力機構。

他不僅強調“尊重知識、尊重人才”，而且平易近人，透過學會學術活動，廣泛結交中醫界朋友。他常說：沒有中醫學術的發展，就不會有中醫事業的發展。中醫的醫、教、研要突出中醫特色，發揮中醫優勢，如果不中不西，那還叫什麼中醫事業。他既重視中醫臨床水平的提高，也重視理論研究工作，提出“中醫理論研究要遵循中醫理論體系，用辯證唯物主義觀點總結中醫臨床經驗，豐富中”他在 員醫理論寶庫，弘揚中醫藥文化。 1985年 1月就指出：“我們各級學會，都要認真注意發現人才，培養尖子。要把這項工作作為自己的重要職責”，並希望“全國的名醫專家，要把在有生之年培養出一代高徒視為己任，歡迎他們超過自己。一代勝過一代，中醫藥學才能不斷地發展和提高。”他還勉勵“中青年同志們要努力向老一輩專家學習，虛心求教，銳意進取，勇攀高峰，攻克科學技術難關。”一 崔會長十分關注中醫藥走向世界的問題，早在第二次全國會員代表大會期間就提出：“進一步開展國際學術交流”，“使中醫藥學逐步在各國紮根、開花、結果”。在 1997年召開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時，他又進一步指出：“首先是針灸、正骨、按摩及氣功逐步走向世界。”“今後，除中央、省級有關單位重視外，各大專院校及醫院、科研單位也應加以重視，有領導、有計劃、有組織地進行這項工作。”今年年初，他還自籌資金，籌劃“中醫古籍名著編譯叢書”的編輯、校勘、註釋、翻譯工作，希望現代人和國外學者能透過這一套叢書真正瞭解中醫藥學。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仍惦念著這一工程。

崔會長十分重視中醫發展戰略的研究。為實現中醫決策、管理的科學化、民主化，他於 1997年 5月決定主編《中醫沉思錄》，希望大家對中醫發展的歷史、現狀和未來進行冷靜的總結和思考，“在不同認識的比較中，使人們分辨出一條比較清晰的路子來”。

他在第三次全國會員代表大會上還語重心長地說：“這次大會集中了全國中醫藥界很多知名專家、人才，為保證中醫藥事業健康快速地發展，要進一步提高科學管理水平和決策水平，要重視中醫藥軟科學的研究與開發，使中醫藥在為世界人民服務的同時也為世界醫學的發展做出貢獻。”老部長離去了。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仍關心著中醫事業。我們廣大中醫藥工作者一定牢記老會長的教導，為振興中醫事業而不懈努力！

1998年 2月

昨天上午，《健康報》社領導和職工代表來到北京醫院，向衛生部原部長崔月犁同志作最後的告別。望著靜臥在鮮花叢中的老部長，他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他對衛生宣傳報道的指示言猶在耳，他為《健康報》發展傾注的關懷久久縈迴在我們的腦際……（一）”這是崔月犁部長 員“人民靠黨虎靠山，衛生工作靠宣傳。 983年出席本報全國記者會時，引用的王崑崙同志的話，藉以闡明衛生宣傳的重要性和他對這項工作的重視。在擔任衛生部長的 5年間，崔月犁給《健康報》的兩任總編輯分別寫了數十封信，對衛生宣傳工作作了從宏觀到微觀的批示，要求《健康報》有計劃地宣傳黨的衛生工作方針政策，宣傳衛生改革典型並配發評論。在他的大力支援下，《健康報》的改革宣傳形成強勢，有點有面，相繼推出了北京協和醫院、北京同仁醫院、首鋼醫院等一批改革典型的報道。北京西城區以大帶小、實行分級分工醫療，承德市環境衛生面貌大變等報道，也是在崔月犁同志的關注下推出的。這些報道使黨的衛生工作方針政策日益深入人心，對衛生事業在改革中發展、在發展中改革起了推動作用。

透過輿論宣傳揭露衛生系統的弊端、促進問題的解決，也是崔月犁同志大力倡導的。 1984年，本報駐山西記者採寫了“救護車該派何用場”的報道，披露了某些醫療機構將救護車挪作他用，“救護車不救護”的事實。崔部長十分重視這篇報道，立即召集有關司局進行討論，起草了關於加強救護車管理的“紅標頭檔案”，要求各地檢查救護車使用情況，有效地遏制了這一現象。

一 （二）歌 “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衛生事業”是崔月犁同志的理想，併為此傾注了畢生的精力。崔部長認為中國的國情是農民多、底子薄，而中醫藥是中國的特色，花錢不多就能治好病。所以他大力倡導“振興中醫”，並在衡陽會議上提出中醫要形成特色，中醫、西醫、中西醫結合三支力量共同協調發展。這一精神也體現在他對《健康報》中醫藥、中西醫結合工作報道的重視上，在崔部長的提議下，《健康報》專門開闢了傳統醫藥專版，併成立了由他任名譽院長的振興中醫刊授學院。

“有中國特色”還體現在崔月犁同志對預防保健工作、對農村基層衛生組織建設報道的關注上。他提議《健康報》開闢公共衛生專版，並指示報道雲南省關於鄉、村兩級衛生機構改革的經驗。對山西臨汾透過辦小專科，使鄉衛生院煥發生機的報道，他認為這是農村基層衛生機構走出困境的一條出路，要求在全國予以推廣。

在有關家庭病床的宣傳上，崔月犁表現出了他的高瞻遠矚。

他認為，隨著人口老齡化的趨勢，家庭病床將成為社群服務的一個重要方面，應該給予扶持和宣傳。他除了要求《健康報》大力宣傳天津市開辦家庭病床的經驗外，還帶領記者深入病人家庭，採訪北京的家庭病床工作。

“人民健康需要什麼，我們就抓什麼，就宣傳什麼。”對此，崔月犁同志身體力行。

（三）

崔月犁同志對《健康報》的發展給予了深切的關注和真誠的厚愛。這體現了他對衛生工作“喉舌”的重視，他希望《健康報》成為衛生部門聯絡人民群眾的橋樑和紐帶。

崔部長在任期間，曾出席過《健康報》四次全國記者會議，每次均發表重要講話，至今令人記憶猶新。

崔部長非常關注《健康報》的隊伍建設。 1983年 1月他在本 歌報全國記者會議上提出，要擴大兼職記者隊伍，培養一些既熟悉衛生工作，又對新聞工作有興趣的同志擔任兼職記者，共同把報紙辦好。在他的支援下，衛生部下發檔案，要求“各省、市、自治區衛生廳局為駐地記者提供方便，創造條件，保證記者每年有 1/3時間進

行調研、組稿、採寫及聯絡通訊員和做發行等工作，有條件的還可酌情為駐地記者配備照像、錄音等採訪裝置。”值得告慰崔部長的是，現在《健康報》在各省、市、自治區均建立了記者站，駐地記者隊伍也由當時的不足 30人壯大到現在的百餘人，已成為報社的一支生力軍。

崔部長在給報社領導的一封信中寫道：“報紙是辦給人民看一 的，一定要得到人民的支援。”建議報社和衛生系統的專家建立聯系，組成通訊員隊伍，“使報紙成為聯絡各類專家的一個紐帶。”崔月犁同志從領導崗位上退下來後，曾表示要當《健康報》的特約通訊員，並果真以特約通訊員的身份為本報撰寫了稿件。

如何擴大《健康報》發行量，是崔月犁同志多次和報社領導探討的問題。他曾於 1986年 1月 3日、5月 26日、6月 23日三次寫信談《健康報》如何在全國擴大發行量問題， “在農村醫療衛生機構發行《健康報》已成為提高農村三級衛生網的醫務人員水平的重要問題，也就是說如何為八億農民進一步服務好的問題。應把《健康報》的發行工作，放到報社工作的重要地位，否則打不開局面，而且報紙不易進一步辦好，內容也會貧乏。”“辦報走群眾路線，首先要有廣大群眾看，否則談不上群眾性。”這些信，字裡行間洋溢著老部長對《健康報》的深切關注之情。

此外，崔月犁同志還對《健康報》社址問題的解決，專版報頭的設計等等給予了關注與支援。

斯人雖逝，風範長存。崔月犁同志對《健康報》的關懷，我們將銘記在心，他留下的寶貴精神財富將時時激勵我們奮進。我們要不辜負老部長的厚望，把《健康報》辦得更好，把衛生改革的號角吹得更響！

1998年 2月

聽到崔月犁同志逝世的噩耗，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前十多天還和他一起到順義去參加了順義醫專發展規劃的討論。我瞭解崔月犁同志前些年患了心肌梗死、室壁瘤等疾病，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嚴重問題。崔月犁同志也深知自己的病情，他那種和生命搶時間的做法，掩蓋了他的疾病，使大家都忽視了，忘記了他還是個重病在身的人。現在，不幸的事終於發生了，我的心情實在難以平靜，許多情景都浮現在了眼前。

去年 10月底，北醫大 85週年校慶活動時，舉行了民主運動時期北醫什坊院保健院、北醫醫療隊成立 50週年的紀念活動。大家都非常希望崔月犁同志能參加，因為這些活動都是在地下黨學委領導下開展的。儘管崔月犁同志的身體不太好，但他還是非常高興地參加了這一活動，而且不少與會者的名字他都叫得上來。

我忘不了崔月犁同志多次參加全國醫學辯證法的學術年會。1981在南京召開第一次年會時，崔月犁住在普通招待所內，參加討論，組織座談會，最後確定在醫學院校中要加強醫學辯證法的教學工作，並指示醫學教育司組織編寫教材。 1983年在北京召開第二次年會時，崔月犁已擔任衛生部部長，自己親筆寫了發言稿，指出學習自然辯證法的必要性、重要性，並倡導注重臨床思維方法。1990年崔月犁已不擔任部長職務，但仍參加了在天津召開的第五次年會，為推動醫學界開展醫學哲學的教學、研究工作起了重要作用。

崔月犁同志雷厲風行、艱苦樸素的作風，頑強的革命意志，值得我們學習。1959年他剛從下放的石景山區調回市委任衛生體育部部長，就把我找到辦公室，討論北醫被確定為全國重點學校後，畢業生留京的比例問題，同時當晚就替市委寫出了報告草稿。

還是 1959年，北京市委發動愛國衛生運動。一個星期日，我剛從一 上海回京，正巧北醫家屬宿舍沒有參加活動，下午崔月犁到學校檢查後，把我找來狠狠批評了一通。“文革”後期，他從監獄出來，由於當時用藥有誤，造成吞嚥功能障礙，他硬是長年堅持鍛鍊，終於使吞嚥功能恢復正常。當時他想的就是早一天恢復健康，能早一天為黨工作。

崔月犁同志故去後，家屬告訴北醫大，他生前經常講“自己是簽了字的，把屍體奉獻給醫學院”，我們勸家屬放棄這個遺願，但他

們不同意，在他們的再三堅持下，崔月犁同志的遺體送給北京醫院作了病理解剖。

崔月犁同志逝世了，但是人們會永遠懷念他，並以此作為前進的動力。

數千人排著長隊向崔月犁同志告別。

1998年 2月

1月 22日上午 10時 35分，衛生部原部長崔月犁同志不幸與世長辭。訊息來得如此突然，全國衛生界都為之震驚。我為衛生部失去了這樣一位功績突出、經驗豐富的老領導而深感悲痛。

回憶往事，月犁同志在任職期間領導衛生事業作出的貢獻，他為人民健康鞠躬盡瘁的精神讓人記憶猶新。月犁同志是 1978年 6月到衛生部的，在衛生部任職的 9年中，足跡到過 29個省、自治區、直轄市。他從城市到農村、到偏僻的老少邊窮地區和少數民族聚居的地區，瞭解基層的衛生狀況，積累了豐富的資料和資訊。通過深入的調查研究，他對如何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衛生事業提出了一系列的構思和設想；並透過大膽的探索實踐，為衛生事業改革與發展積累了寶貴的經驗。在月犁同志領導下，衛生部黨組堅決地、積極地貫徹中央關於改革、開放、搞活的方針，在政治方向、原則問題和大是大非問題面前，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使我們的衛生工作和衛生事業發展一直沿著正確的軌道和方向前進。

月犁同志離休前兩年半，我到衛生部工作，在那段時期的工作接觸中，感到月犁同志有很多鮮明的特點值得自己學習。他對改革開放的方針不僅態度堅決、充滿熱情，而且思路十分活躍開闊，對新生事物很敏銳。他親自下基層調查研究，調查的內容涉及衛生工作的方方面面，在調研的基礎上抓典型，以典型經驗指導面上的工作。那幾年，每年的全國衛生廳局長會議一直緊緊抓住改革開放這個主題不放，給衛生事業帶來了生機和活力。改革調動了人的積極性，加強了管理責任制，挖掘了潛力，為社會、為人民群眾提供了更多更好的醫療保健服務。他在改革中的鮮明立場和熱情態度，取決於他對人民衛生事業的一片赤誠，做到了無私無畏。我們不僅要學習他這種銳意進取的精神，而且還要在衛生事業整個建設過程中繼續堅持下去。

善於抓大事，抓方針政策性問題、抓方向性問題，而且在決策 一時很有魄力、很果斷，這是月犁同志的一大特點。在這方面給我印象較深的有以下幾個方面：首先是培養人才問題。他強調要適合中國國情，採取多渠道、多層次培養各類人才，以適應衛生事業發展的需要。特別是要為農村培養不同檔次的衛生技術人才必須進行醫學教育的改革，這確實是衛生事業發展中帶有戰略意義的大事，也正是我們需要長期花大力氣來抓的大事。

他強調預防為主方針的重要意義，並積極扶植預防醫學事業的發展，重視加強基層的預防保健機構建設，並探索防保機構改革的途徑，以增強防保隊伍和防保機構的活力，充分發揮效益。積極支援建立健康宣傳教育研究機構，以推動群眾性衛生健康宣教活動，這些對強化醫務人員和行政管理機構樹立預防為主的觀念，增強防保隊伍自身建設的信心，起到了促進和鼓舞作用。

月犁同志率領衛生部黨組積極貫徹黨的中醫政策，熱情扶植中醫中藥事業和其他傳統醫藥事業的發展，親自擔任全國中醫學會會長和中西醫結合學會會長，以推動中醫和中西醫結合的學術活動；強調在發展中要注意維護中醫的特色，促成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的成立；積極地把中醫中藥和傳統醫藥推向國際社會，使中醫藥事業在近幾年有了顯著的發展。這也是我國衛生事業建設中可以充分發揚自己長處和特色的具有戰略意義的重要方針政策性問題。

月犁同志經常強調衛生事業的建設規劃必須考慮到全國大多數人民的衛生健康問題，特別是面向農民這個重要因素，要立足於為八億農民提供必要的醫療保健服務，還要想到如何適應農民逐漸富裕後對衛生保健日益增長的需求。這是我國衛生工作和衛生改革中必須時時想到的根本性問題，尤其是對從事衛生行政管理的幹部來說，是宏觀管理和決策中必須認真對待的問題。月犁同志在很多場合談話中經常提醒我們要注意這個問題，並強調要照一 顧、扶助老少邊窮地區衛生事業的建設和改革。這些都給我們留下深刻印象。

月犁同志非常重視衛生系統的精神文明建設和法制建設問題。多次強調醫德醫風教育的重要性和抓好醫務人員的服務態度、服務思想問題。積極促進衛生法制建設，並要求對已建立的法規要採取認真堅決執法的態度。在處理晉江等地的假藥案件中，月犁同志的堅決態度增強了大家護法的信心。

以上這些帶有方針政策、方向性的問題，是月犁同志在多種場合經常講到和經常強調的問題，也是部黨組多次議論的主題，因此也成為黨組共同關心的方針政策性大事，也是如何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衛生事業的重要觀點和內容。

月犁同志在離任前的新老部長交接儀式上，肺腑之言、殷殷之情令人難忘，他對衛生事業的發展寄予了厚望。今天，我們可以告慰他的是，他為之奮鬥和無限眷戀的衛生事業已取得長足的進展。 一特別是黨中央、國務院召開了全國衛生工作會議後，以及黨的十五 曲大勝利召開，出現了全黨、全社會重視衛生改革與發展的大好形勢，衛生事業面臨前所未有的良好機遇。月犁同志生前所關注的衛生事業的各個領域正在全面健康穩步有序地發展。我們正在向2000人人享有衛生保健的目標邁進，建成具有中國特色的包括衛生服務、醫療保障、衛生執法監督的衛生體系的戰略目標已為期不遠。

1998年 2月

1月 22日中午崔月犁同志逝世的噩耗傳來，使我十分震驚和悲痛！因為元旦後我們還多次見面。回憶起近 20年在月犁同志領導下工作的往事，使我更加悲痛不已！

崔月犁同志任衛生部副部長時曾分管中醫工作，他認真貫徹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確定的思想路線，組織大家認真學習貫徹黨的中醫藥政策，他在部內外大聲疾呼，認真貫徹鄧小平同志的批示：“要為中醫創造良好的發展與提高的物質條件”。

1982年 4月，月犁同志親自領導在湖南省衡陽市召開全國中醫醫院和高等中醫教育工作會議，會議提出了當前中醫是衛生事業的短線，必須在人力、物力、財力等方面，認真加強這條短線；強調了保護和發揚中醫特色是發展中醫事業的根本方向。這是發展中醫事業的兩個根本性問題。 16年的實踐證明，衡陽會議的精神，對中醫事業的健康發展具有極其重要的指導意義。

會後，月犁同志親自撰文，指出“我們要在中醫事業上有所作為”，此時他已是衛生部長，全面負責的衛生工作千頭萬緒，但中醫工作在他的日程表上並未減少。文章中闡述了黨的中醫政策、中醫藥的科學性、中醫藥在人民醫療保健中的地位與作用等等。並再次強調：“發展中醫事業要著重抓住兩個主要問題：一個是堅定不移地貫徹黨的中醫政策，一個是中醫機構必須保持和發揚中醫特色。”他進一步闡述，我們強調貫徹中醫政策，在任何意義上都不是輕視和排斥西醫和中西醫結合。團結中西醫是我們一貫方針，中西醫相互學習、互相促進，不僅過去提倡，現在提倡，今後仍要提倡。今天，我們重溫這些擲地有聲的語言，感人肺腑，催人淚下。

1984年 2月，四川省委和省人民政府召開全省振興中醫大會，月犁同志專程赴會（我作為陪同人員同行）。會上，他發表了“為人民健康事業做出更大貢獻”的講話，指出：四川省是我國人口最多，文化比較發達的省份之一，也是歷代名醫薈萃之地。四川的中醫藥在全國佔有重要地位，享有很高聲譽。衛生部在學習十二大提出的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聯絡到如何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醫療衛生事業時，你們吹響了振興中醫的號角，這個大會很有意義！崔月犁部長的重要講話在會內外引起強烈反響，在地方黨政的領導下，在全國範圍內，發展中醫事業出現了一個高潮。

1985年 6月，中共中央書記處和國務院聯合聽取衛生部黨組的工作彙報，中共中央在衛生工作決定中有針對性地指出： “根據憲法‘發展現代醫藥和我國傳統醫藥’的規定，要把中醫和西醫擺在同等重要的地位。……”這一決定指明瞭中醫問題的關鍵所在，是黨中央在新的歷史時期中醫政策的具體深化，它為中醫藥建立相對獨立的管理機構和中西醫並重方針的出臺，奠定了基礎。

月犁同志全面主持衛生部工作以來，對中醫藥的歷史與現狀，從未間斷進行調查研究。他多次談到如何才能把中醫和西醫擺在同等重要地位？認為需從兩方面做工作：一是中醫藥能持續、穩定、健康地發展，必須有一個相對獨立的管理機構，培養一批黨性強，熱愛中醫藥事業的管理幹部，發揮組織保證作用；另一個是中醫藥隊伍要自強不息，要練內功，不斷提高醫療水平，二者缺一不可。1986年 1月 4日，月犁同志代表衛生部黨組向國務院 94次常務會議作了關於“衛生部建議國務院設立國家中醫管理局”請示報告的詳細說明，胡熙明同志和我列席了此次會議，經過與會領導同志熱烈討論，最後會議決定：① 成立國家中醫管理局；② 中醫專項補助費增加到 1億元；③ 中藥技術人員的技術職稱參照中醫技術人員職稱系列評定；④ 中藥飲片廠享受免稅待遇。國家中醫管理局的成立及其他三項政策的取得，月犁同志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月犁同志退到二線以後，社會活動很多，但花費精力最多的仍然是中醫藥方面的事情。

究竟是什麼原因促使他對中醫藥事業那麼鍾愛和投入呢？我認為有以下幾項主要原因：一 1.黨性強。黨安排他負責全國衛生工作，他堅決執行黨的方針政策包括黨的中醫政策。他從人民的利益和政策的高度來考慮和處理問題，因此他沒有偏見。

2.具有強烈的愛國主義思想。他對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的瑰寶———中醫藥學十分自豪，他向外賓介紹衛生工作情況時，既介紹現代醫藥，又更多地介紹我國各民族醫藥學，他認為這是中華民族的驕傲。

3.堅信中醫藥學的科學性。他對我黨三代領導人的指示堅信不移並認真貫徹執行。我國改革開放政策實施以來，中醫藥逐步走向世界，對外交往日益頻繁，他稱這是毛主席生前預言的實現。

4.胸襟坦蕩，大公無私，待人誠懇。一些老中醫願找老部長談心，反映問題，中醫藥界稱他為良師益友。

月犁同志的突然病逝，使我們萬分悲痛！我們在悼念月犁同志的時刻，要化悲痛為力量，學習他對黨的中醫藥事業一片赤誠，繼承他的遺願，作好中醫藥工作，以告慰月犁同志的在天之靈！

———沉痛悼念崔月犁老部長諸國本1998年 2月崔月犁老部長遽然離世，我一時不敢相信。他辦事素來乾淨利索，難道這匆匆歸去，也是他生命的樂章固有的風格嗎？

我懷念他，追悼他，但無從落筆。1996年 1月 8月，我在寄給他的春節賀卡上寫過兩句話，“常聆高誨如鞭策，難計深情曾忘年。”他是我尊敬的領導和師長，也是真正意義上的同志和忘年交。

崔老對中國革命、對中國衛生事業的貢獻是多方面的。他的前半生富有傳奇色彩，後半生從“四人幫”的牢獄中出來，依然壯懷激烈，在中國衛生事業的領導崗位上，一直站在改革開放和發展建設的前列，特別是為中醫的振興而功垂千秋。

我是在 80年代初認識崔老的，和他過往有將近十五年的時間。他在繼承發展中醫學方面的堅定信念、鮮明觀點和工作魄力令人傾倒，他的精神風貌和人格力量也深深地吸引了我。他有將軍的膽略，詩人的氣質，俠士的性格。他耿直不阿，光明磊落，表裡如一；辦事高瞻遠矚，雷厲風行，敢作敢當；與人坦蕩相待，平易相處，患難相扶。他對基層幹部幾乎是有問必答，有信必復，有求必應。他的電話機鈴聲不斷，被人稱為“永不停息的雷鋒接待站。”他對祖國的優秀傳統文化有深刻的理解和獨到的見解。他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振興中醫的一面旗幟。如果今後中國的中醫真正地振興起來，人們永遠不會忘記崔月犁的名字，是他在中醫事業繼往開來的關鍵時刻，代表衛生部向黨中央、國務院提出建議，從政策上、組織上改變中醫的從屬地位，使它開始按自身規律走自主發展的道路。

在“文化大革命”以後百廢待興的年代裡，他作為衛生部的主要領導人之一，堅決執行“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起來向前看”的方針，在衛生戰線上撥亂反正，消除“左”的影響，恢復正常的工一 作秩序。對預防保健、農村衛生、中醫中藥等薄弱環節，切實予以加強。他參與制定的“認真貫徹黨的中醫政策，解決中醫隊伍後繼乏人的問題”等檔案，堅持把中醫和西醫擺在同等重要的地位，堅持中西醫結合的方針，親自為國家中醫管理局的成立作出了不懈的努力，為全國中醫和西醫的團結合作營造了前所未有的寬鬆氣氛。1982年，他主持召開了全國中醫醫院和高等中醫教育工作會議即著名的衡陽會議，明確提出中醫機構必須突出中醫特色，中醫醫院應該辦成名副其實的中醫醫院，從而開始扭轉了中醫醫院“掛著梅蘭芳的牌子，唱著朱逢博的調子”等西醫化現象，端正了中醫醫院的辦院方向。以後，為了恢復農村中醫工作的固有陣地，在他的支援下作出了“縣縣建中醫院”的戰略部署，又一次為廣大縣鄉人民找回了中醫。

1986我奉命從青海調到國家中醫管理局工作，但次年崔老就退居二線了。我一如既往，凡在工作崗位上寫的文章和講話稿，幾乎都寄給他看過，他總是事不過夜，立即批閱。他對農村衛生、中醫高等教育、師承教育和繼續教育、中醫藥人員的職稱評定、中西醫結合的模式、中醫古籍的編譯、民族醫藥和民間醫藥、醫學氣功、中醫專科建設等方方面面的問題，都傾注了大量心血，也多次和我談過。他說，研究這些問題，就是研究國情，研究中國衛生事業的特色。

1990冬，有一次他給我講起平津戰役。我聽得饒有興味，不斷地追問，耗費了他不少時間。不久我寫了一首小詩：躍馬平津氣如虹，書生倜儻心猶壯。

艱辛不減英雄志，總為百姓尋醫忙。

我一向怯于格律，不敢出手，寄給他時故意寫了一行附款，“錄報刊小詩一首，跡近崔老平生，書之以茲紀念。”崔老看後，打電話給我說，“哈，我一看就知是你寫的。”1991年 1月 2日，崔老 71歲生日，我寄去《贈崔公》一詩： 一天道人意應屬公，驚世超俗自從容。

曾將豪情貫靜氣，清風明月石上松。

他似乎很喜歡這首詩。到 1993年 3月份，他用半張宣紙將此詩楷書抄錄送給了我，題款“國本同志作”。當時正值我心有不適，收到崔老的墨寶，感到無限快慰。幾天之後，他又大書“靜氣”二字寄我，我頓然有悟，從心底感激他的關懷。

1996秋，我剛退居二線，崔老邀我去他家裡，希望我對近十幾年的中醫工作做一個系統的回顧。我提出必須從冷靜思考出發，整理資料入手，他非常同意。這就是後來主編《中醫沉思錄》一書的動因之一。《中醫沉思錄》出版的目的，正如崔老在序言中說“在回顧近 20年中醫藥事業走過的道路時，發現當時有不少文章從不同的側面記述、論證和探索了這一艱苦歷程中的重要問題，對中醫藥事業的歷史、現狀、未來進行了冷靜、深沉的總結和思考，其中不乏中醫藥軟科學研究和發展戰略研究的內容。”“不失為中醫決策與管理科學化、民主化的寶貴資料。”其實，崔老對中醫發展需要進行戰略研討的想法，由來已久。他在 1993年 1月 4日轉給我一篇從湖南寄來的理論文章，並附了一封信。信中寫道：“學術爭論要心平氣和，擺事實，講道理，展開爭鳴，否則目的和效果即不好統一。這篇文章請您閱後考慮是否可影印 20份，在中醫藥學會召集一些小規模（10人左右）座談會，讓大家充分發表有關中醫如何健康發展的戰略性意見，逐步開展小規模的百家爭鳴，以期對中醫的發展有個初步的比較正確統一的認識，以利中醫藥事業的健康發展。”後來由於種種原因，這樣的小型研討會未能開成。在這次談話中，崔老還談到“做中醫工作，一要有志氣，二要有骨氣。是成績大家珍惜，是問題不要回避。有些地方中醫（工作）沒有搞好，就不要老唱讚歌。”

去年，我把自己的舊稿編成兩本書，準備出版，想附一張崔老和我倆人的照片，但我儲存的幾張照片都不理想。 10月初我打電話給崔老，問他那裡能不能挑一張。崔老說：“唉！找什麼呀！你一起來拍兩張不就得了。”10月 8日，我約了中國中醫藥報的記者張東風到崔老家拍攝。那天崔老興致很高，拍的照片也十分精神，帶著笑容。時至中午，他留我在家裡吃了午飯。去年 8月，他從中國中醫藥學會會長的崗位上退下來不久，我給他寫過一封簡訊，對他在中醫藥學會“三大”的書面發言提了一點修改意見，後面用毛筆寫了兩句打油詩，“緊趕春牛催月犁，徐舒秋心作書鄰。”我想起他光輝而曲折的一生，真心希望他晚年輕鬆安閒一點。春節前夕，我收到他給我寄來的一幅國畫，那是他夫人徐書麟大姐畫的梅。畫面老枝蒼勁，梅朵嬌豔，洋溢著勃勃生機，落款“國本同志雅正。徐書麟畫，崔月犁題，一九九八年元月。”這是我盼望已久的書畫合璧。現在，這照片和題詞，都成了最珍貴的紀念。崔老走了，他是在農曆大寒以後走的。他留給我的是永不消失的笑容和永不凋謝的梅花。

霍 達1998年 3月春節之前，我打電話到崔月犁伯伯家，準備去給他和書麟阿姨拜年。接電話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好像就是崔伯伯本人，只是顯得低沉。我並沒有多想，便說：“伯伯，我是霍達，您好嗎？”話筒裡的那個聲音卻說：“我父親去世了。”我一愣，以為號碼撥錯了，忙問：“是崔伯伯家嗎？”對方回答：“是。”“你是誰？”“我是曉彤。”這就完全沒有錯了，他的兒子決不會誤報父親的死訊！但是，噩耗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得令我沒有任何思想準備，難以置信，我急切地說：“這怎麼可能？前幾天我還在電視裡看見他！什麼時候去世的？”“大前天，”曉彤說，“他去世很突然，只有幾分鐘，就……”放下電話，我和為政連外衣也顧不上換，便匆匆趕往崔伯伯家。一路上，我們默不作聲，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崔伯伯不平凡的一生猶如一部波瀾壯闊的影片，清晰地映現在眼前……20年，崔伯伯出生在河北深縣一個農民家庭，本姓張， “崔月犁”是他在革命戰爭年代的許多化名之一。 1937年 6月，在中華民族生死危急的關頭，年僅 17歲的他便投身革命，同年 1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 1943年，他奉命來到平津地區，以醫生為掩護職業，從事地下黨工作，任北平學生工作委員會委員兼秘書長、職員工作委員會書記。在白色恐怖下，他和書麟阿姨置身家性命於不顧，先後與日偽敵寇和國民黨反動派巧妙周旋。後來，他又按照黨中央的部署，為爭取傅作義將軍起義、和平解放北平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我在十多年前創作的電影《鞘中之劍》，其中那位英氣勃勃、大智大勇的“李大夫”，原型便是崔伯伯，歷經風雪嚴寒迎來古都春曉之日，他還不到 30歲。共和國的開國功臣那時還那麼年輕！

從1949年 1月到 60年代，崔伯伯先後擔任彭真同志秘書、全國保衛世界和平委員會秘書長、北京市副市長兼衛生體育部部長、統戰部部長，在他親手參與解放的這片土地上，灑下了辛勤耕耘的汗水。不料，“文化大革命”狂飆驟起，人間是非顛倒，這位功勳卓著的老戰士卻淪為階下囚，漫漫鐵窗生涯使他的身心受到嚴酷摧殘。在幻覺中，他聽到監獄的鐵門“哐啷”作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崔月犁同志在哪裡？你們怎麼能這樣對待他？”啊，這是敬愛的周總理！他興奮地高喊：“周總理來救我了，放我出去！”長達 8年的非人折磨並沒有動搖他對黨和人民的堅定信念，同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的倒行逆施進行了不屈不撓的鬥爭。“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他終於活著迎來了人民的勝利、天翻地覆的“第二次解放”！

1978以後，崔伯伯任國家衛生部副部長、部長，在黨的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當選為中央委員。在撥亂反正的新時期，當年的“李大夫”重操舊業，為醫治“四害”給國家帶來的災難、造福於人民而殫精竭慮。他堅決貫徹執行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方針、政策，注重調查研究，堅持改革、開放、搞活，組織力量對癌症等疑難病症發起攻擊，努力開創衛生事業新局面，推向新高度。他本是西醫出身，但同時對於祖國傳統醫學極其重視。他認為，46流長、博大精深的中醫中藥學是其他任何學科無法替代的，是世界古老文明和當今尖端科研專案之一。繼承和發展中醫藥學，使之走向世界，為人類作更大貢獻，是中國醫務工作者當仁不讓、義不容辭的神聖責任。他為建立中醫網點、發展中醫教育、總結名老中醫經驗、開展中醫科研，做了大量工作，嘔心瀝血，不知疲倦，以此作為自己終生奮鬥的事業。他多次抱病視察邊遠地區，為缺醫少藥的少數民族同胞增加醫藥投資，改善醫療條件。每到一處，人們載歌載舞，喜迎來自北京的親人，那魚水相依、水乳交融的場面令人難以忘懷。

1987，崔伯伯退居二線，在黨的第十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當選為中央顧問委員會委員。他不顧年事已高，疾病纏身，仍然關注著祖國的改革開放大業，牽掛著息息相關的人民群眾。長期革一 命鬥爭造就的這位特殊人才，人們已經很難界定他的“專業”，作為衛生戰線的老部長，他不能放棄自己的事業，雖已古稀高齡仍然深入基層調查研究，主持中醫典籍的編譯出版工作；作為統戰工作的老戰士，他廣泛團結海內外各界人士，為弘揚中華文化、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促進祖國和平統一而辛勞奔走；作為一名老共產黨員，他心中時時裝著老百姓，傾聽著來自社會底層的聲音，向黨中央和各級領導反映社情民意，為群眾排憂解難，甚至以老病之軀親自走訪菜市場，詳細詢問關係著千家萬戶生計的物價起落，連他住地的電梯員因為值班而誤了吃飯，他都看在眼裡，回家急忙囑咐家人：“某某還沒吃飯，趕快給她送點兒去！”這樣一位可親可敬的長者竟然走了！他走得太急，走得太突然，走得令人揪心！

走進崔伯伯居住的那座樓，便遇到手捧花籃的陌生人，我們一起上了電梯。電梯工面帶悲慼，默默地把我們送上 緣樓，不必問，大家都是去同一個地方，向同一個人表達敬意和悼念。

接待我們的是崔伯伯的兒子曉彤和曉澎，其餘孩子還沒有來得及趕回。在崔伯伯平時休息和會客的房間裡，掛著他的大幅彩照，清癯的面容，慈祥的微笑，只是再也聽不到他那爽朗的笑聲。

遺像前已經擺滿了花籃，潔白的馬蹄蓮、金黃的秋菊，寄託著人們無盡的哀思。曉彤含著熱淚，向我們述說崔伯伯的最後時刻：月22日那天早晨，爸爸本來是要去參加中醫的一個會議，突然感到身體不大舒服，臨時決定去醫院，衣服還沒有穿好，就跌倒在床昏迷不醒。醫生聞訊立即趕來搶救，上午11時前，10時 35分宣佈死亡。其實在他摔倒後幾分鐘就已經沒有了脈搏，只是誰也不願意相信，醫生為挽救他的生命盡了最大的努力……”崔伯伯是累死的，他雖然已經不再擔任領導職務，但這位老共產黨員仍然在竭盡全力為黨為人民工作，直至生命的最後一息！

我們去看書麟阿姨，生怕她經不住這突然而來的致命打擊。但出乎預料，她神態冷靜、安詳，坐在兼作畫室的客廳裡，面前擺著幾張紙，似乎剛才正在寫著什麼，回味著她和崔伯伯並肩戰鬥的一生。難以想象，她是以怎樣的毅力強忍住內心深處的巨大悲痛。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的，這對經歷過地下鬥爭年代九死一生和“文化大革命”浩劫的老戰士，早已把生死參透了。崔伯伯生前曾多次談及自己的身後之事，囑咐家人捐獻他的遺體、角膜，不保留骨灰，他真正做到了“懷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把一切都交給養育他的人民和華夏熱土。曉彤說：“爸爸不願意看到悲悲切切的場面，不喜歡悽悽慘慘的白花、黃花，他喜歡赤誠、熾烈的紅玫瑰！”這是兒子心目中的父親，是對崔伯伯那火一樣的生命的生動詮釋！

2月 10日，崔伯伯的遺體告別儀式在北京醫院舉行，江澤民等黨和國家領導人，黨政機關和眾多的學術團體獻了花圈。哀樂低迴，靈堂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其中有他生前的老戰友、老同事，有長期在他麾下工作的醫務工作者，有和他交往密切的社會各界一 人士和國際友好人士，還有許多來自社會底層的、得到過他的幫助的普通勞動者。崔伯伯襟懷坦白，面慈心善，他的一生都在行善；歌 他參與和平解放北平，使國共兩方兵不血刃，千年古都免於戰火，百萬民眾免遭塗炭，造就無量功德；他領導醫學界攻堅克壘，濟世活人，挽救了萬千生命；他為官清廉，勤政愛民，心繫百姓，惠及四方……這些，人們怎麼能忘記呢？現在人們都向他走來，從四面八方走來，百姓們記著他的好處，但斯人長逝，無以為報，惟有在他的靈前痛灑一掬熱淚，作最後的訣別。

我和為政捧著一束紅玫瑰，走進靈堂。在“沉痛悼念崔月犁同志”的橫幅下，懸掛著崔伯伯的遺像，兩側是我們敬獻的輓聯：坦蕩無私，赤子情懷如朗月。

鞠躬盡瘁，公僕風範似鐵犁。

這是崔伯伯為共產主義奮鬥一生、為祖國和人民忠誠服務一生的寫照。他的遺體安臥在蒼松翠柏和鮮花叢中，走完了 78年光輝的人生之路，他奉獻了自己的一切，永遠地長眠了。面對遺容三 一鞠躬，我們把殷紅的玫瑰放在他的身旁。

起靈的時刻到了，伯伯的遺體即將移送八寶山火化。我們把 歌心力交瘁的書麟阿姨從輪椅上扶起來，讓她再看伯伯最後一眼。這時，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撲上前去，伸出顫抖的手，拉住 魂伯伯的胳膊，口中喃喃有聲：“我再也看不到你了……”隨後，她匍匐在棺木前，把那束紅玫瑰，一朵一朵，一瓣一瓣，灑在棺底，陪伴伯伯遠行。殷紅的玫瑰，這是他生前所喜歡的花，紅得像火，鮮得像血，赤誠、熾烈，一如他那不朽的生命，不滅的靈魂！月犁伯伯，安息吧！

1998年 2月

我們敬愛的崔月犁老會長因心臟病驟發，於 1998年 1月 2日不幸逝世。1月 24日，我收到他寫的一封親筆信。

這封信是 1月 20日寫的。據老會長身邊的人說，1月 21日，他出席政協召開的一次會議回來後，又親手在封好了的信封外面加了一句話。 22日上午，信還放在寫字檯上，他卻與世長辭了。

沒想到這封信竟成了他的絕筆，讀之令人心碎。

信的內容，主要講如何正確對待中醫發展中的不同見解的問題，他說：“在中醫振興中，有不同見解是正常現象。我不主張點名爭論，我主張：絲毫不隱藏自己的觀點，從正面來逐步深入地加以論證，把各自的觀點擺出來，請上下左右各界參考評論，從實踐中證明哪些提法、觀點、預測是正確的，請在醫、教、研和行政工作的同志中討論。”老會長為弘揚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瑰寶，振興和發展中醫藥事業，嘔心瀝血近 20年了。他一貫主張“中醫應該走自身發展的道路，中醫機構應該突出中醫特色。”對於中西醫結合，他常說：“我贊成中西醫結合，但我不贊成中醫西醫化。”他十分關心中醫現代化，同時指出，以西醫方法對中醫的解釋、改造，不能稱之為中醫現代化。他還多次提醒大家，不要讓“日本明治維新以後消滅漢醫的悲”從 願劇在中國重演。 0年代起，隨著新技術革命的不斷發展，國內外越來越多的人從最新形成的系統科學方法論的角度，認識到了中醫自身與西醫不同的科學原理。因此在國際上普遍出現“中醫熱”的同時，近年來國內中醫藥界出現了一種反思的趨向。老會長審時度勢，緊緊抓住這一苗頭，於 1997年 5月決定主編《中醫沉思錄》一書。他提名諸國本同志和我為副主編，輔助他完成此書。他提議把近 20年來在中醫事業和學術發展過程中有一定深度的文章彙集起來，啟發大家對中醫的歷史、現狀和未來予以科學、冷靜地總結和思考，希望“在不同認識的比較中，使人們分辨出一條比較清晰的路子來。”《中醫沉思錄》第一卷於 1997年 8月出版後，在全國中醫藥界 歌產生了很大的反響，老會長十分高興。他曾多次將該書贈給中醫藥科技工作者以及上下左右各界關心、支援中醫工作的領導與朋友。1月 21日晚，他在寫給我的信封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中醫沉思錄》再給我一些。”從老會長的信可以看出，他是以赤誠坦蕩、光明磊落的博大胸懷，以高屋建瓴、俯瞰全域性的戰略眼光來看待中醫振興中的不同見解的。他的主張，其實是促進中醫決策的科學化、民主化的最佳思路。這一思路包括五個環節：直言不諱的責任感，科學論證，多方參與評論，歷史與實踐檢驗，形成供決策時選擇的軟科學成果。這是老會長長期以來為振興中醫而奮鬥的經驗結晶，也是他對我們的殷切期望和重託。

老會長心裡只有中醫，唯獨沒有他自己。他如果 1月 18日聽從醫生的勸告便住進醫院，也許不會有今天的遺憾。他生前很重視《中醫沉思錄》，是因為他希望中醫從沉思中崛起；他為中醫奔走呼號而驟然逝世，同樣值得我們今天還活著的人深思。

我知道：中醫學術振興日，才是他最高興時。我們一定牢記老會長的囑託，為振興中醫而不懈努力！

支峻波 黃永昌1998年 2月崔月犁同志出任衛生部部長期間，為深入貫徹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精神，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推動衛生事業的改革與發展，做出了卓越貢獻。

他上任不久，即率領部機關有關局處長到北京協和醫院、廣安門中醫院和中日友好醫院蹲點，進行改革試點，並不斷總結試點經驗，向中央領導同志和有關部門反映情況、問題和建議。

84年，衛生部黨組總結了全國各地衛生改革的實踐，起草了《關於衛生工作改革政策問題的報告》，國務院以國發［1985］遠號文批轉各省、自治區、直轄市政府和各部委貫徹執行。 1985 6月，黨中央、國務院聯合聽取衛生部黨組彙報，以中央會議決定事項通字［1］77號通知指出：“建國 30年來，衛生事業的發展有了一定的基礎和規模，衛生工作取得了很大成績。但是，由於長期‘左’的思想影響，嚴重影響了衛生事業的發展，使衛生工作的現狀同社會發展和廣大人民群眾的需要有很大的差距。”“為了加快衛生事業的發展，衛生工作必須進行改革。要放寬政策，簡政放權，多方集資，實行中央、地方、部門一起辦，國家、集體、個人一起上，允許個人開業，充分調動各方面發展衛生事業的積極性，把衛生工作搞活。”“首先要考慮社會效益，同時也要考慮經濟效益。”“衛生部要把衛生事業費重點用在對衛生醫藥人才的培養上，要多出人才，出好人才，同時還要逐步改善醫療器械裝置。”自此，全國各地衛生改革從農村到城市，由點到面逐步展開，出現了新的局面。

月犁同志對每個改革方案都認真聽彙報，他的工作作風深入實際，工作很有魄力，看準了就拍板支援。他常說，要改革就可能有風險，但要抓住根本，那就是充分調動協和醫院工作人員的積極性，擴大服務，提高醫療質量，改善服務態度，也要透過自己努力改善醫療、科研教學條件和工作人員待遇，這樣做對人民有利，病人會歡迎；工作上難免有缺點和錯誤，但不要怕缺點和錯誤，大的方向對了，缺點可以在實踐中改正，如果有錯誤，首先是我這個部長負責。了進一步推動衛生事業改革與發展，月犁同志在 1986年全國衛生廳局長會議上，從實踐到理論進一步作了闡述：衛生事業是關係到人民群眾生老病死的大事，必須“要以社會效益作為唯一準則”，這是我們改革極其重要的指導思想。我們強調它的福利性質，並不意味著醫療保健方面一切費用都要由國家包下來。能夠享受到多少福利，要受經濟發展水平的制約。醫療保健完全由國

家包下來，在相當長時期內還辦不到。基於目前衛生經費嚴重不足，收費標準過低的情況，對不合理的收費制度進行改革，逐步做到按成本收費，使醫療單位得到應有的補償，能夠做到保本經營。然，國家包不了，收費價格不合理，醫院入不敷出，長期虧損，越辦越賠錢，這種事業不論屬於什麼性質，都不可能辦好。所以，中央指出：衛生部門首先要考慮社會效益，同時也要考慮經濟效益。一 月犁同志在任職部長的幾年中，對農村衛生、預防保健、中醫中藥三大戰略重點尤其重視。他比較突出地抓了農村基層衛生組織改革，以適應農村經濟體制改革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新形勢和新情況。根據國務院農村文化、衛生設施要國家辦、集體辦，更要鼓勵農民自己辦的精神，農村衛生基層組織實行了全民、集體、個體多種所有制形式，狠抓了鄉村醫生隊伍的鞏固、培訓和提高工作，改革了鄉鎮衛生院的管理體制和經費補助辦法，實行責、權、利相結合各種形式的責任制，使衛生院局面有所改善，保持和壯大了農村基層醫療衛生網。

那個時期預防工作存在的問題很多。月犁同志將其概括為：“左”、“輕”、“亂”、“包”、“低”，即受“左”的影響大；重醫療輕預防；防病體制亂；期望國家包下來，實際又辦不到；人員素質和業務水平低。他提出出路在於改革，實行預防為主、防治結合、有償服務、配套建設的戰略措施，並總結推廣了廣東某些縣市防疫站堅持預防為主、實行防治結合、部分專案有償服務和河北省開展婦幼保健保償制的經驗；進行了國境檢疫體制和服務功能的改革；許多省市加強了縣級預防保健機構人員、房屋、裝置三配套，衛生院配備專職防保人員；擴大了院校公衛系招生名額。預防工作的活力大增。

月犁同志對貫徹執行黨和國家關於對中醫中藥繼承和發展這一既定方針是堅定不移、有顯著業績的。 1982年由他主持召開的衡陽會議和石家莊會議，強調發展中醫藥，必須保持和發揚它的特色，而人才培養是一個突出問題，研究和確定了一系列措施。他向中央建議振興中醫的報告，得到多位中央領導的批示。 1985中央書記處指出：“要把中醫和西醫擺在同等重要的地位。一方面，中醫藥學是我國醫療衛生事業所獨具的特點和優勢，中醫不能丟，必須儲存和發展。另一方面，中醫必須積極利用先進的科學技術和現代化手段，促進中醫中藥的發展”。1986年 1月國務院常務會議又討論了中醫中藥問題，決定成立國家中醫管理局，計劃財務單列，增加專項撥款，從而使中醫工作進入了新的發展階段。至1987，全國中醫醫院已有 1500多所，中醫藥大學 24所，各省市 一區政府都相繼加強了對中醫工作的領導。中醫藥在國際上的影響日益擴大，已成為我國科學技術對外輸出的重要方面。

月犁同志作為衛生部黨組書記，一貫重視衛生系統的思想政治工作。他多次講：“我們衛生工作要把醫德醫風放在極為重要的地位”，“積極探索新形勢下做好思想政治工作的方式方法”，“糾正不正之風，查處違紀案件”。他每到縣以上醫院和醫學院校視察時，都要講辦好三件事：第一件要把衛生搞好，起到表率和模範作用；第二件要把服務態度搞好，做到不硬（態度生硬）、不頂（頂撞病人）、不氣（故意氣人）、不碰（給釘子碰）；第三件把病人和職工生活搞好，食堂辦好。他還有一個習慣，下去視察往往要看看公用廁所衛生情況，透過一點看一般衛生面貌。

1987年 4月月犁同志在離退部長職位之前，交給我一篇他寫的文章大綱，讓我們以此為基礎，從理論、實踐、政策、措施和經驗方面，寫一篇“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衛生事業”文章，為全國衛生系統提供理論、方針、政策等方面的參考，使今後所走的路子順當一些，成效更好一些。

趙天敏 楊萬澤1998年 2月崔月犁部長不幸與世長辭，雲南中醫藥和民族醫藥界的同志們感到萬分的悲痛。崔部長為發展我國的醫藥衛生事業，特別是為中醫藥和民族醫藥的發展嘔心瀝血，工作到生命的最後一息。

崔部長對雲南邊疆的中醫藥和民族醫藥工作十分關注。 8 0年代初，正值全國人民認真貫徹落實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精神，實行改革開放之際，也是中醫藥和民族醫藥興衰繼絕的關鍵時刻，崔部長主持、領導中醫藥和民族醫藥工作。“十年動亂”之後，中醫藥事業撥亂反正的任務極為艱鉅，要總結歷史經驗和教訓，重新思考中醫藥事業發展的道路。面對這種局面，崔部長十分注重調查研究，深入實際，針對存在問題提出瞭解決措施和對策，並認真落實鄧小平同志的批示“要為中醫創造良好的發展與提高的物質條件”。80年代初，崔部長先後幾次到雲南調研，深入基層，瞭解雲南邊疆地區的衛生工作、中醫藥和民族醫藥的情況。 1982年崔部長到雲南省西雙版納州調研，看到當時的州民族醫藥研究所規模小、裝置差、人才缺乏。他指出傣醫是我國四大民族醫之一，要努力發掘、整理和提高，應成立一所具有傣醫特色、有一定規模的傣醫醫院和民族醫藥研究所，加強對民族醫藥人才的培養。崔部長指示衛生部撥專款 30萬元，用於州傣醫醫院和民族醫藥研究所的建設；他參觀了西雙版納植物園後，同隨行人員說，雲南的中醫藥資源十分豐富，應該加以開發和利用。崔部長於 1983年還帶病堅持到西雙版納州，親自參加了西雙版納州傣醫醫院和州民族醫藥研究所成立慶祝活動。崔部長在思茅地區調研時，參觀了思茅地區中醫醫院開設的簡易病房，看到儘管醫院條件差、房屋陳舊，但醫務人員還是勤勤懇懇地熱情為當地人民服務。他稱讚他們勤儉辦院的精神可嘉，應該繼續保持和發揚，並批示衛生部撥款 30萬元作為該院住院部的建設基金，扶持該院的業務發展。崔部長在楚雄彝族自治州調研時，在瞭解楚雄州中醫醫院的業務情況，參觀該院骨傷科後，告戒州中醫醫院的醫務人員：中醫應該走自身發展的道路，要辦好中醫的專科建設，突出中醫特色，才會受到病人的歡迎。他還親自為該院題詞：“振興和發展中醫藥事業，為彝州各族人民服務”。崔部長還注重農村基層衛生組織建設工作和改革經驗，在考察了雲南省鄉、村兩級衛生機構的改革情況後，指示《健康報》報道了雲南省鄉、村兩級衛生機構改革的經驗。

崔部長到雲南省的幾次調研，都嚴格要求自己，輕車簡從，不接受特殊招待，使我們深為感動。他幾次到雲南的調研，為推動我省中醫藥和民族醫藥事業的發展所做的工作，雲南邊疆各族人民永遠不會忘記。

1998年 2月

敬愛的崔月犁部長與世長辭了。但是，他半個多世紀以來為中國人民解放事業所建立的卓著功績，特別是他對我國中醫藥、民族醫藥事業發展所作出的重大貢獻，必將成為歷史的豐碑，永遠樹立在我國人民的心中。作為一名曾經聆聽其教誨的民族醫藥工作

者，我深深地懷念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者，並十分感激他對廣西民族醫藥事業的重視和關懷。

84年全國民族醫藥工作會議後，為了更好地對我國南方的壯、瑤等民族醫藥進行發掘整理和研究提高，國家科委於 1985年 5月批准建立廣西民族醫藥研究所。我從廣西中醫學院科研處調到廣西衛生廳，受命負責研究所的籌建。當時從資金、地皮到人員、裝置，幾乎是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開始建所工作。重重的困難，擺 一到了我這個剛從中國中醫研究院畢業不久的研究生面前。我多麼 曲希望得到長者的指點和領導的支援，特別是盼望得到衛生部、國家 歌民委和自治區領導的關心和支援。正當研究所籌建工作進入關鍵 英時刻，986年 12月上旬衛生部長崔月犁同志親臨廣西視察工作。他不辭勞苦，深入少數民族聚居的三江、融水、隆安等縣、鄉進行調查研究。在視察農村衛生工作的同時，他十分注意壯、瑤等民族醫藥的客觀存在以及它們在防病治病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並親自直接過問了廣西民族醫藥研究所的籌建工作。12月 4日上午，崔部長在自治區衛生廳領導同志的陪同下，驅車來到廣西民族醫藥研究所和廣西民族醫院，詳細聽取了研究所和醫院籌建情況的匯報。在條件十分簡陋的研究所科研門診部裡，崔部長認真仔細地詢問了壯醫壯藥、瑤醫瑤藥、苗醫苗藥等民族醫藥的發掘整理情況，並與羅家安、郭庭璋等老壯醫親切交談，勉勵他們為發展廣西的民族醫藥事業多作貢獻。我和自治區民族醫院的蘭宗柳院長，自始至終陪同崔部長。當他聽到壯、瑤等民族醫藥由於歷史的原因，過去未能得到比較系統地發掘整理，大量行之有效的醫療技法和寶貴的驗方秘方只能靠師徒傳授、口耳相傳在民間流傳，有的甚至已瀕臨失傳時，一再對我們說，你們要下大力氣，做好壯醫藥、瑤醫藥的發掘整理和老壯醫、老瑤醫寶貴臨床經驗的搶救工作。要有緊迫感，要刻不容緩地採取搶救措施。並希望自治區衛生廳、民委和人民政府給予有力支援。當他聽說廣西人民政府已決定將廣西民族醫藥研究所和廣西民族醫院列為自治區成立 30週年建設專案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當天下午，崔月犁部長不顧勞累，接著在南寧西園飯店召開座談會，再次聽取我們的一些意見和建議。老部長認真調查研究和實事求是的工作作風，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們激動地向崔部長表示，一定加倍努力工作，把壯、瑤醫藥搞上去，不辜負部長的殷切期望。

十多年過去了，在崔月犁部長和各級領導的親切關懷和支援下，我們廣西民族醫藥研究所已由建所初期的幾間破房、十多名工作人員，發展成為擁有一萬多平方米建築面積，近百名中、高階科研人員，十多個研究室、一所附屬醫院、一家民族醫藥報社、一家制藥廠的初具規模的省區級民族醫藥科研所，承擔了包括國家級、省部級課題在內的幾十項科研課題，併成為中國中醫研究院的民族醫藥研究基地。廣西壯、瑤醫藥的發掘整理工作取得了較大的進展；廣西豐富的民族藥資源正在得到合理的開發利用。古老的壯醫、瑤醫，猶如古樹開花，正以嶄新的面貌，自立於我國的傳統醫藥之林。但願我國中醫藥、民族醫藥事業的繁榮和發展，特別是我們邊遠地區民族醫藥事業的發展，能夠告慰老部長的在天之靈。

1998年 2月 8日

新春佳節到來之際，我打了個越洋電話至家中拜年。不期從大洋的另一面傳來了徐媽媽那沉痛的聲音：崔部長逝世了。這意外的噩耗猶如晴天霹靂。我放下電話趕緊向丈夫轉告這一悲痛的訊息。我們開始是相對無言，接下去我看見我丈夫的眼圈紅了，我再也忍耐不住，不禁“哇”的一聲痛哭起來。當時正值美國的夜間，我們夫婦二人無心入睡，幾乎談了一個通宵。敬愛的崔部長啊！

我們想念您啊！我們曾經多次盼望著能在下次回國時再去探訪您，能再和您談談心。可是，這一切都不再可能了。

1981年 11月我調到衛生部教育局工作，崔部長剛好分管醫學教育。當時他正與教育局高教處的幹部們在外地參加全國高等醫學院校會議。正是在那次會議上，許多醫學院校提出由於缺少屍體而影響解剖系教學的問題。在崔部長的倡導下，部機關幹部提了一個“死後捐獻遺體”的倡議書。他們回來後，把簽名活動在部機關擴大，許多年老的和年輕的幹部都紛紛響應簽名。據說許多簽了名字的人身後正是這樣做的。崔部長在他的遺囑裡仍然堅持著這一條。由此可見，他是一位信守諾言的人。 17年後的今天，我和當時的許多幹部就是這一歷史事件的見證人。

82年崔部長被任命為衛生部部長。憑著他那豐富的革命閱歷，憑著他那雷厲風行的工作作風，他很快就開啟了工作局面。

1983，他率領部機關一些幹部坐陣首都醫院搞改革試點工作。

我作為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員身臨其境，耳聞目睹了那一段時間的艱難。因為當時僅是從中央的角度提出了“改革開放”，但從上到下沒人知道改革是怎麼個搞法，也不知道其結果如何。在崔部長的帶動下，衛生部較早地邁開改革的步伐。崔部長積極主張和投入改革，無論是從他的黨性還是從他的個性來講，都不是為了搶頭功、出風頭。中國老百姓看病難、住院難和吃藥難的問題一直是困擾他的大問題。他要借中央吹起的“改革”的東風來解決這些問題。他是一位站得高、看得遠又善於抓住時機的部長。在首都醫院的改革試點中，首先是各科室開展了“承包制”和“崗位責任制”，並實行了任務和報酬相掛鉤。醫院的醫護人員的積極性頓時調動了起來，門診率、入院率不斷增加。雖然有來自病人的表揚，但隨之而來的卻更多的是來自外界或某些大人物的疑問、指責甚至刁難。但是崔部長骨頭硬，挺得住。他緊緊依靠當時由群眾選舉而產生的以陳敏章為首的院領導班子，使改革日趨完善與成功。首都醫院的試點工作確實為全國醫院的改革樹立了典範。

後來，我有幸調到了部值班室工作。與值班室其他青年幹部一樣在崔部長身邊工作，猶如翠竹青青迎朝陽。崔部長給予我們的教育和關懷，許多是在學校在家裡都學不到的。他對年輕同志有威嚴更有慈愛。從直接跟他工作的秘書、司機，到為他打掃辦公室的清潔工，部長都視他們為朋友。想他們所想，幫他們所需。他從家裡拿來自己珍藏的書籍，分門別類地交給他的秘書或司機去閱讀，一有閒空，他就與他們探討書中的段落。有時外出乘車的路上還與他們一道背誦書中的詩句。秘書馬曉偉的女朋友從東北來看他。部長擔心白天曉偉上班時女孩子寂寞，就把她接到家裡由老伴兒陪她聊天，為她燒拿手好菜吃。一位姓劉的清潔女工在一次車禍中不幸身亡。崔部長為之非常痛心。他親自參加追悼會，在會上抑制不住流下了心酸的眼淚。後來崔部長親自協助她的女兒來部裡辦了接班手續。那時值班室年輕人很多，大家愛湊熱鬧，中午集中在一起吃飯，以免只留值班人在辦公室孤獨。只要沒有外出，崔部長準會拿著他的飯盒到我們中間來與我們共進午餐。

他談笑風生，好像永遠也不感到疲勞。他有時從家裡帶了餃子來，就分給大家共享，你一個，我一個，而他自己盒裡則所剩無幾。崔部長見大家熱飯盒有困難，就拿出了自己的 20元錢讓我去買個大蒸鍋來給大家熱飯或煮湯用。我由於忙，拖了幾天未去買。他就說：“小汪，你知道嗎，大家可是都等著喝熱湯呢！”我知道部長這是一 為大家著想，就趕緊騎上車去把鍋買來。部長還讓我用剩下的錢給大家買了鹹菜。回想起那個時候，我們那些青年夥伴兒們朝氣蓬勃，親親熱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崔部長就像這個大家庭的慈父。他是一位有血有肉的人，他講究實際，尊重人的價值。他看重知識，器重才華，而他自己正是一位博覽群書、知識豐富且聰明絕頂的人才。因此，他像一塊磁石一樣將周圍的人緊緊地吸在一起。

他沒有一點兒大部長的官架子，他總是以一種平等的身份與你交談。因此，值班室的年輕幹部們都喜歡圍著他轉，喜歡聽他講讀，喜歡與他談心，喜歡陪他去外地出差。

崔部長常說：我國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在農村，醫療衛生工作絕不能忽略農村，要把著眼點放在農民身上。每逢外出，他總是一杆子插到底，走鄉串戶地深入基層。他關心中醫中藥的發展及其隊伍的壯大，他關切預防醫學，他關心農民的住房衛生和飲水衛生。總之，他無時無刻不把衛生工作和全國的大局和全國人民的共同利益聯絡在一起。他在 1983年冬去山東考察後，發現農村改革後形勢發展很快，農民生活水平確實大有提高。他說，我們的工作要跟上這一發展和變化才行。他回到北京後就帶著值班室的人員去京郊農民家中參觀，果然京郊的發展更不遜色。於是，他號召衛生部機關的幹部們全體都去京郊參觀，以確保大家更加理解改革，更好地為農民群眾服務。

當年一些曾在崔部長身邊工作的人，如今都與我一樣遠離故鄉在異國工作和學習。但他對我們一如即往，時常寫信問候和鼓勵。正是他老人家鼓勵我要抓緊青春的大好時光攻讀學位，在美國繼續深造。在我和我先生學業有成之後又是他老人家親自打電話鼓勵我們“回國來看看並進行學術交流”。 1996年我們倆應邀回國參加母校吉林大學的五十週年校慶，我先生先後在北京和長春等地講學。在京期間，我倆去拜訪崔部長和徐媽媽。對我們海外留學人員來講，當飛機在首都機場著陸時，心情是萬分激動的。因為首都北京就是我們祖國的神聖象徵。當我們站在崔部長面前時，我們深知眼前是一位曾經為“和平解放北平”而立下了不朽功勳的功臣。我們不禁肅然起敬，親切地稱呼他崔叔叔，因為他就是我們遠渡重洋回國來要探望的親人之一。不期，那竟然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如今，他老人家與世長辭了，我們怎能相信，再回國就見不到這位親人了。敬愛的崔叔叔，我們想念您啊！我們忘不了您為國為民忠心耿耿；我們忘不了您在做地下工作時出生入死；我們忘不了文革十年中您蒙冤入獄八年，受盡了折磨；我們忘不了您為人正直，不自私，不圖名利和虛榮；我們忘不了您對工作一絲不苟，勤勤懇懇；我們忘不了您推功攬過，在歷史上各個時期都保護自己的同志；我們忘不了您在衛生部工作時期為國家醫療衛生事業做出的不朽業績；我們忘不了您的音容和笑貌，詼諧與慈祥……敬愛的崔月犁部長，您永遠活在我們的心裡！

1998年 2月

1985年 1月，我作為秘書在崔月犁部長身邊工作。那時，我剛剛從部隊轉業，對衛生工作十分陌生，於是找來不少公共衛生、醫院管理一類的書籍，臨陣磨槍。崔部長見了，一面鼓勵，一面又意味深長地告訴我：“功夫在書外，衛生工作的成敗也在於醫院之外。”我當時似懂非懂，只是點頭。

那年六七月間，我跟隨崔部長開始了近 1個月的農村衛生工作調查。那時的交通條件遠不如現在這樣舒適快捷，我們 4個人擠在一輛老式伏爾加轎車裡，顛簸搖擺，穿越冀中平原，翻越太行山脈，自河北而山西。不走大路，專訪農戶。每到一地，崔部長總是請村幹部帶路，訪問兩戶貧困人家，一戶富裕人家，然後再去視察村衛生室和鄉衛生院。 7月的晉冀大地，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來。崔部長卻毫無倦意，每天連續四五個小時坐在低矮的農舍裡，喝著大碗涼茶，詳細地詢問：家中幾口人，包著幾畝地，種的啥莊稼，刨掉種子化肥錢是賠是賺，婆娘生娃能去衛生院不，老人病了去哪請大夫，小孩子預防針打過沒有……不管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精明狡黠的小商販，還是滿嘴新名詞的村幹部，崔部長都能在短短幾分鐘裡去除他們的敬畏，獲得他們的信任，找到共同關心的話題，發現他們對醫療衛生工作的期望與讚許，或者失望與責問。

漸漸地，我似乎明白了崔部長的教誨，“功夫在書外，成敗在院外”，就是說，必須把衛生事業放到整個經濟社會大環境裡去考慮。家風民俗，農副漁牧，就構成了農村衛生工作的大環境。能夠從經濟運作與社會生活的宏觀層面上去探察衛生事業的發展規律，正是崔部長的胸懷與遠見之所在。那農舍裡的一問一答，看似簡單、瑣碎，卻是見微知著，蘊含著深厚的愛心和深刻的道理。

十幾年過去了，老部長的音容宛在。今日緬懷之時，只有加倍努力，以繼續他未竟之事業。

1998年 2月

年除夕，正是中國人民閤家歡聚的日子，我意外地收到寄自衛生部的訃告：國家衛生部部長崔月犁同志於1月22日突然病逝。我完全驚呆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驚愕之餘，禁不住陣陣悲痛。

回想 3個月前 10月 28日的晚上，在北京飯店世界中西醫結合大會開幕式的宴會上，崔老特意招呼我和內子到他的席桌，共同度過了一個歡樂的夜晚。在與崔老握別時，他想到為我即將遷入的新居書房取名一事，他說，請他夫人書麟同志想好後，他題寫寄我。萬萬沒有想到，這竟是和崔老的最後一別。而今噩耗傳來，我怎麼也難以接受這個嚴酷的現實。許多往事歷歷在目，老人家的高大身影，音容笑貌，不斷浮現在我的眼前。

我是 1989年 4月在山西長治的一次醫學會議上認識崔老的。

此前，我發表過幾篇關於中醫脾陰學說研究的論文，在國內外產生過一些反響。沒想到對於我的論文和我們四川的好些中醫、中西醫結合的概況和研究成果，崔老竟是瞭然於胸，談起來如數家珍。

我萬萬沒有想到，面對著的這位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門的最高領導人，竟是這樣一位和藹慈祥的學者和長輩！談話的內容，從臨床說到科研，從事業問到家庭，他深厚的學問和真知灼見，使我敬佩不已；而他那親切隨和、平易近人的風采，一下就消除了我的拘束和不安，不僅瞬間縮短了國家部長與一個普通醫生之間的距離，而且使我覺得我面前的是一位誨人不倦的師長和待子女親切慈愛的父輩。

此後我每次去北京，崔老總是優先安排接見，常常一談就是幾十分鐘甚至一兩個小時。崔老鼓勵我要不懈努力，建議我在臨床研究的基礎上，把自己的脾陰學說研究論文收集起來加以充實整理，完成一部填補國內外這一空白的專著。兩年後，我完成書稿送呈崔老，他不顧年事已高和政務繁忙，抽空認真審閱，給予了我許多指教。在他支援下出版的《中醫脾陰學說研究》和我們以後的科研課題，先後獲得了中國中醫研究院首屆醫聖盃國際中醫藥學術著作三等獎、樂山市科學技術進步特等獎等多項獎勵。

91年，崔老支援我向全國的高階醫家學者徵集確有療效的驗方，編寫一本《中國當代名中醫秘驗方臨證備要》。他說：“廣泛收集確有療效的驗方，進行由博返約的整理，使之有效地服務於臨床，也是中醫的一項重要的科學研究工作，我贊成並支援這種科學的整理研究工作。”下來後，我們進行徵編，得到了全國著名中醫學者的廣泛支援和響應。初稿編就，有同志顧慮學術著作銷售困難，“遠建議更改為科普性質，崔老明確表示反對。他說： 0年代，秦伯未等著《中醫臨證備要》，列出臨床症狀，循證辨析，後列效方，簡明實用，陸續刊行數十萬冊，供不應求，幾成‘洛陽紙貴’。”並指示一定要編成“一部有較高科學價值和實用價值的編著。”我們和出版社共同堅持了這一原則和方向，果如崔老所言，出版之後連年重印，供不應求，並被評為 1994年度四川省最佳優秀讀物。

在我的 成 長 歷 程 中，滲 透 了 月 犁 部 長 多 少 辛 勤 的 澆 灌 啊！1997年 10月 27日，當我向他表達心中的感激時，崔老回答說：“有了你們承先啟後、繼往開來的奮鬥，才能不斷開創中醫工作的新局面，我的工作，就是要鼎力為新一代名醫的成長鳴鑼開道。”崔老離我們而去了，我多麼想再聽聽他那深情的教導，再凝望他那慈樣的目光，再見到他那高大的身影。然而此刻，我只有飽含熱淚，寫不盡心中的哀悼，卻又只能將哀思中回憶的點滴，獻於崔老靈前……

1998年 1月

年前，友人從北京打來長途電話，告知崔月犁老部長已溘然辭世。驟聞噩耗，我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呆呆地拿著話筒愣在機旁。一聲重一聲的“喂！喂！……”，才使我回過神來。放下話筒，我木然地坐在書桌前，仰望著桌後牆壁上懸掛著的崔老在兩個月前手書賜予的“以中醫理論為指導，總結臨床經驗，提高學術水平和治療效果”條幅，條幅上的字跡還透著一陣陣的墨香。眼前立即浮現出當時老人家展紙、躬身、揮毫的形象。

那是兩個月前，我到北京出差。一下火車，我就直奔崔老居處。一見面，老人顯得十分興奮，急忙起身伸出一雙溫熱的大手拉著我坐在他的身邊，關切地問我近些年來工作、學習和生活上的情況。當他聽到我們這地處江西西北邊陲的山區小縣市的中醫事業得到較大發展的時候，他顯得很激動，立即書寫了那條字幅和一幅巨大的“騰飛”橫幅相贈。當我向他告別的時候，崔老鄭重地囑咐“好好學習，好好工作”，眼中流露出依依不捨的神情。我為自己有這樣一位和藹可親、至誠相待的“忘年”朋友而激動不已。

遙想 70年代末的一個秋天，當時我還是就讀於醫學院校的一名學生。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見到了來南方視察衛生工作的崔部長。他親切地詢問我的姓名、出生地、所學專業及今後的志向。我謹慎地回答著部長的問話，只見他拿出一個本子，一邊“嗯、嗯”地聽著，一邊“刷、刷”地寫著，我當時認為部長可能是出於禮貌，不可能在聽一位普通學生的話，記錄的也可能是別的衛生工作指示性的意見。誰知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竟然收到了部長從北京發來的信。他在信中鼓勵我要好好學習，發掘祖國醫學遺產，走中醫現代化的道路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你們是未來、是希望。讀著他那親切的語言、諄諄的教誨，我感激得淚水盈盈，興奮得幾夜難以入眠。後來我畢業分配在現在的中醫院工作，便常常去信問候崔老，百忙工作中的部長，有信必復，還寄給我他親手在扉頁上題字的《中醫沉思錄》。我在事業上的每一進步都得到了崔老的鼓舞和幫 曲助。我為有這樣一位誨人不倦、精心育人的好師長而感到幸運！

第二次拜見崔老是在前年的春天。我隨同江西省衛生廳的領導到衛生部申報一個衛生專案。已退居二線的崔老聞訊後，詳細地介紹了衛生立項的條件和方法，並且帶領我們一道去申請，當我們拿到已批准的申請批覆時，我的手在顫抖，我們為有這樣一位心系基層、情鍾老區的好領導而感到慶幸！

我努力去關閉記憶的閘門，起身踱步屋外，屋外寒風嗖嗖，天空烏雲低垂，鵝毛似的大雪飄飄揚揚，不一會兒近處的山莊、遠方的山巒都披上了銀裝。在我眼前晃動的，全是一束束潔白的小花……

論交五十載， 肝膽共時艱。

老淚傷零落， 知音誰聚談。

任俠重故舊， 援手解危難。

腸熱趲行切， 力竭方卸肩。

曾言早我去， 去意何飄然。

一跌竟成讖， 白雲一鶴旋。

張文松 黃甘英1998年 2月驚悉崔月犁老部長因心臟病瘁然仙逝，令人萬分悲痛！崔公為人民衛生事業，操勞一生，功績卓著；對中醫工作，關心愛護，多方扶植，永載史冊。愚曾任中國中醫藥學會 員～ 2屆理事，有幸多次聆受教誨，得益匪淺，終生難忘。崔公生前曾擬編譯《中醫古籍名著編譯叢書》，遠見卓識，未及實現，深望衛生部、局領導，組織有關專家，完成遺願，而慰崔公！

美德常與天地存，靈永垂宇宙中。

嘔心瀝血興岐黃， 繼承遺志慰崔公。

江蘇南通八一叟 朱良春拜挽1998年 2月湖湘五老剩孤峰， 噩耗傳來又失公。

擘劃至今揚特色， 鴻圖從此頌殊功。

衡陽盛會醫林綠， 海外交流杏苑紅。

技引西方通訊息 ，貽謀深遠悼精忠。

 崔老最近贈我一九九八《西方國家的醫療》永留紀念劉炳凡含悲敬輓1998年 2月驚悉崔月犁同志不幸逝世，悲痛之際，倍加懷念。

崔月犁同志是我國醫藥衛生事業的卓越領導人，他在領導衛生部工作期間，對中醫藥事業傾注了極大的熱情和心血。為了貫徹執行黨中央“振興中醫”的英明政策，他漚心瀝血，精心擘畫，採取了繼承總結名老中醫醫療學術經驗，發展中醫教育，加強中醫臨床基地建設，開展中醫科學研究等一系列正確而有力的措施，使在“四人幫”摧殘下奄奄一息的中醫事業得到迅速恢復和發展。其後，崔月犁同志繼續關注和指導中醫事業，仍然一如既往地為中醫事業的繁榮發展出謀獻策，鞠躬盡瘁。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作為一個熱愛中醫併為之付出半個多世紀的努力的中醫工作者，在與崔月犁同志的長期交往中，屢屢為其對中醫事業的高度熱忱所感動。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的精神，他的業績，值得我們每一個從事中醫工作的人敬仰和懷念。發展中醫事業任重道遠，我們在緬懷崔月犁同志的同時，要學習他熱愛中醫事業的一片赤誠，繼承他振興中醫的宏大志願，肩負起弘揚中醫、發展中醫的重任，以促進中醫事業繁榮發展的實際行動作為對崔月犁同志的深切悼念。

鄧鐵濤1998年 2月驚聞衛生部原部長崔公月犁同志，於元月 22日因病在北京逝世。噩耗傳來，不勝悲痛！哲人驟萎，巨星隕落！茲特援筆為文以悼念之。

慧眼獨具識杏林， 岐黃殿堂一偉人。在深山探寶藏， 未暇顧及路不平。

大智大勇倡特色， “衡陽會議”見精神。

發揚國粹為己任， 幾度跨海赴東瀛。

年老致仕雖離位， 百草園中仍馳聘。

鞠躬盡瘁論倉扁， 一息尚存議不停。

功業昭著伴日月， 彪炳史冊萬古存！

而今崔公乘鶴去， 仙遊何日是歸程！

李今庸哀悼1998年 2月一 於湖北中醫學院迎虎新年正大寒， 忽傳星隕起心酸。

東湖水冷興言暖， 南嶽雲迷序志丹。

囹圄生涯聯國故， 岐軒事業仗公安。

曉風殘月忠魂去， 幾許哀思著後忄專。

月犁部長於丁丑大寒節凌晨逝世，餘追隨十數年，聞訊驚悼，因敘哀思。

巫君玉挽1998年 2月注：“東湖”指中醫內科學會成立會議“南嶽”指衡陽會議“囹圄”指崔部長於文革入獄部長崔公離世， 噩耗震驚杏林，舉國中醫痛泣， 憂我大旗誰舉！

河南中醫 喬保鈞1998年 2月久矣岐黃道式微， 賴君扶植再揚輝。

西山月冷悲星隕， 百萬同仁兩淚飛。

今古承揚光舊業， 中西璧合譜新章。

喜看“三熱”重洋暖，杏苑花開海外香。

西昌 松濤 萬友生1998年 2月丁丑除夕前，突聞崔月犁老部長逝世噩耗，驚戚之餘，感慨萬千。崔月犁同志掌執衛生部時，為我黨我國衛生事業貢獻巨大，對中醫工作尤為嘔心瀝血，百般扶植。崔月犁同志兼任中國中醫藥學會會長，在多次全國性會議上他都十分關心浙江的中醫情況和浙江中醫學會工作。有一年他來浙江視察，到浙江中醫學院，當時我任浙江中醫學院院長，向他彙報工作。他聽了彙報，稱讚我院對中醫學術本身的重視和學院《學報》的質量。使我們深受鼓舞。他當時覺得我院院址還比較陳舊（浙江大學老校址），建議適當擴充，一 並允許在以後為我們提供一些條件。

聽說崔月犁同志在逝世前一天還帶病參加會議，關心中醫工作。這種認真負責對待衛生事業、傳統醫學的高尚精神，永遠是我們學習的楷模。敬以五言一絕為悼：歲闌驚噩耗， 醫界失大星。

生懷既篤摯， 身後留精神。

浙江省中醫學會 何1998年 2月 2日獲悉中國共產黨優秀黨員、原衛生部部長、中國中醫藥學會名譽會長崔月犁同志因病逝世，他為振興中醫藥事業、發展中醫藥事業做出了巨大貢獻，他駕鶴西去，我深表沉慟哀悼並向其家屬親切慰問。

長春 任繼學1998年 2月 5日驚悉衛生部原部長崔月犁同志不幸逝世，我和河南中醫學院的老中醫們都表示沉痛悼念。回憶崔月犁同志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中功勳卓著。轉任衛生部長後，親抓中醫工作，為振興中醫事業，發揚祖國醫學作出了歷史性的巨大貢獻。特別使我終生難忘的是 1982年 4月由崔部長親自主持在湖南衡陽市召開的“全國中醫醫院和高等中醫教育工作會議”，我當時身為河南中醫學院院長，作為會議代表，有幸聆聽了崔部長的會議報告。當時由於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全國中醫隊伍出現了嚴重的後繼乏人、後繼乏術現象，中醫機構不僅數量很少，而且缺乏中醫特色，一部分中醫院掛著中醫牌子，唱著西醫調子，中醫內部憂心忡忡，擔心這樣下去，中醫很可能名存實亡。衡陽會議開後，崔部長作了“我們在中醫事業上要有所作為”的長篇報告。崔部長首先講了他對這個報告的大標題是作了幾天認真考慮才定了下來，幾句話便深深打動了代表們的內心。報告反覆強調中醫教育和中醫醫療工作要保持和發揚中醫特色，要透過多種形式培養中醫人才，解決後繼乏人乏術問題。指出了對中醫那種輕視、歧視、口頭讚許而實際排斥以及聽之任之官僚主義等不正確態度。報告對增加中醫事業經費，中西醫如何結合，中醫學術研究和繼承民族醫學以及衛生部門加強對中醫工作的領導等都提出了有力措施和安排，報告結束，群情激昂，掌聲數分鐘經久不息。代表們在討論中，紛紛說：“中醫得救了”，“這次會議是解放後中醫工作又一次里程碑”。衡陽會議精神，今天仍指引著中醫事業的前進。

崔月犁同志離開衛生部長職位後，仍兼任著中國中醫藥學會會長工作。我作為該會的常務理事，看到他為發展和交流中醫藥學術，傾注了畢生心血。他每次組織和參加的中醫藥學術會議，都提出了振興中醫，發展中醫藥學術的指導性意見，直到他逝世的前一天，仍帶病參加有關會議。崔部長真可謂對中醫工作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當前中醫事業蓬勃發展，醫、教、研機構如雨後春筍，中國醫學風靡世界，形成了全球中醫熱，這是和崔部長的得力領導和卓越功勳分不開的。

崔月犁同志的逝世，是黨和人民的重大損失，是我國醫藥衛生事業的重大損失。他的業績，將載入史冊，永垂不朽。崔部長雖然離開了我們，但是他那為人民的衛生事業鞠躬盡瘁，為振興和發展中醫事業奮不顧身的精神，將永遠激勵著我們奮進。崔月犁部長將受到全國人民和中醫界的永遠懷念。

河南中醫學院 李振華1998年 2月 2日一 胸貫赤忱，業守青囊，政惠岐黃，勤勞白鬢不知休，功滿神飛冬黑夜；挽 志盈東土，身安北國，聲高斗南，研索西齋終有進，名垂澤被古中華。

醫末 徐寶源 拜挽1998年 2月驚悉原衛生部部長崔月犁同志不幸因病逝世，深感痛心。崔月犁同志一生為醫藥事業的發展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受到各界人士的讚揚。他的逝世，是我醫學界的一大損失。對此謹示沉痛的悼念，並對其家屬致以親切的問候。

陝西省中醫藥研究院米伯讓1998年 2月崔老為革命大業與中醫事業，奮鬥終生，功垂青史。驚悉噩耗，不勝痛悼，謹奉輓詞，聊寄哀思：效忠國事，潛身燕北，力促和平，恢宏振奮民族精神，鶴歸焉！功垂千古；服務醫林，首會湘南，端正航向，繼承發揚岐黃遺產，星隕兮！唁弔九泉。

山東中醫藥大學張燦王甲1998年 2月驚悉崔月犁同志不幸病逝，致以最深切的哀悼。並向家屬表 一示慰問。

南京中醫藥大學周仲瑛1998年 2月驚聞噩耗，崔月犁同志逝世，我黨失去一位優秀共產主義戰士、衛生戰線卓越領導。謹致哀悼，並向家屬致以親切慰問。

遼寧省中醫研究院史常永1998年 2月在位胸懷百姓， 離職心憂天下。

一身樸實無華， 終生維護華夏。

本為京城護神， 更兼中醫救星。

平生兩大業績， 眾生有口皆誇。

湖南常德第四醫院何足道1998年 2月驚天噩耗震長空， 四海醫家泣念公；赤膽忠心興大業，謀遠慮建奇功；中流砥柱承傳統， 正道宏猷樹新風；遺願在民真不朽， 悲歌一曲祭英雄。

湖南省中醫藥研究院孫光榮1998年 2月老畫家林鍇一家敬獻的輓聯德業足留芳，從來心跡雙清，且看遍地詠歌交口贊；仁恩曾惠我，未祝虎年大吉，卻將萬行淚雨送君歸。

大將星沉春欲暮， 小窗夜坐月同孤。

吳道霖1998年 2月五紀風雲垂青史， 一生德業總為民。團結一統天下計， 救死扶傷赤子親。與朋友交照肝膽， 聆聽民意若谷心。每逢舊友相聚日， 虛席如在發倫音。

薛玉珍2001年 2月對敵大義懍然，從政清正廉明，為人謙和慈祥，無私無畏，不愧英名留青史；力倡中醫新路，潛研典籍國萃，救我沉痾痼疾，衛國衛民，應有遺愛在人間。

顧平旦 吳勝利 趙竹巖敬輓1998年 2月做事頂天立地好部長；為人忠誠可靠真朋友。

廣西醫科大學 馮振邦1998年 2月地火耀春明，龍潭虎穴尋常事；杏林播化雨，皓首丹心無限情。

徐 康1998年 2月驚悉月犁同志不幸逝世，萬分悲痛，回憶我倆從戰爭年代到建國以後六十年的戰鬥情誼，瀝目銘心。“文革”中他避難來濟，我們長談國事，互相勉勵，他今一去，我又少了一個知心人，思念之情難於言表。切望書麟同志節哀珍重！望子女們繼承父志，為國盡力！

蘇毅然 張俊良率子女1998年 1月 26日驚悉崔月犁同志逝世，我局謹代表四川省中醫界致以深切的悼念，並向崔月犁同志家屬表示慰問。多年來，崔月犁部長對四川省中醫事業給予了殷切的關懷和支援，在他的關心下，1984我省率先召開了振興中醫大會，被衛生部授予“振興中醫事業的先聲”的稱號，至今的十多年間我省的中醫事業得到了長足發展，這與崔月犁部長的支援分不開。崔月犁部長的逝世，是衛生界的一大損失，更使四川省中醫界失去了一位可敬的領導，我們萬分悲痛，一定繼承崔部長的遺志，繼續振興和發展四川省中醫事業。崔月犁同志永垂不朽！

四川省中醫管理局1998年 2月驚聞崔月犁同志逝世，噩耗傳來，深州上下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崔月犁同志在幾十年的革命生涯中，對黨的事業忠心耿耿，鞠躬盡瘁。他始終以黨的利益為重，關心群眾疾苦，密切聯絡群眾；他講求原則，顧全大局，嚴於律己，實事求是；他為人正派，襟懷坦蕩，清正廉潔，艱苦樸素；他心繫家鄉，造福桑梓，為家鄉的經濟建設傾注了一片心血。我們為失去這樣一位敬重的領導而惋惜，為失去這樣一位敬愛的親人而痛心。謹此向您及家屬表示沉痛的哀悼和親切的慰問。崔月犁同志的精神永遠激勵著我們前進，我們決心化悲痛為力量，奮發圖強，頑強拼搏，努力把崔月犁同志的家鄉建設得更加繁榮富強。崔月犁同志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肅此函達。

中 共州 市 委深州市人大常委會深 州 市民 政 府政協深州市委員會深州市紀律檢查委員會深州市人民武裝部1998年 2月 6日我們巴斯弟爾大學全體教職員在驚悉崔月犁先生去世的訊息後，都感到非常悲痛。我們在與崔月犁先生相識的短短的時間裡，為他在中國以至全世界的傳統醫學方面的深遠影響所感動，並感受到他的平易近人的品質。對他全家致以最誠摯的慰問。

美國巴斯弟爾大學校 長：約瑟夫·彼佐諾副教授：馬克·諾丁1998年 3月 2日驚悉崔月犁先生突然故去，倍感惋惜並衷心地表示哀悼。在此，對他多年來所給予的指導、關懷錶示衷心地感謝。願崔月犁先生安息。

日本北里研究所附屬東洋醫學綜合研究所名譽所長日本東亞醫學協會會長一 矢數道明1998年 1月 24日驚聞崔月犁先生去世，不勝悲哀。

崔月犁先生不僅對中國的醫學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對中日醫學交流也予以了深刻理解和支援。在設立? 川醫學獎學金專案崔部長也予以了親切指導。去年 員時， 2月份，在十週年紀念活動時，我們還在一起分享成果，祝他健康。

崔月犁先生一生致力於中醫學的發展，努力使中醫走向世界，使更多的人關心中醫。

這次根據先生的意志，將遺體捐獻給北京醫科大學。死後還仍然為年輕人樹立榜樣，我們在追憶他崇高品德的同時，獻上我們的哀思。請向遺屬轉達我們的哀悼之意。

財團法人日中醫學協會會 長 岡本道雄理事長 中 島 章1998年 2月 5日驚悉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前部長崔月犁先生突然病逝，我們感到無比悲痛。崔月犁先生不僅是中國人民尊敬的一位卓越的領導人，也是日本人民尊敬的一位好朋友。他對中國的衛生事業、對中國傳統醫學的發展、對中日兩國人民的友好以及兩國醫學方面的交流合作都做出了卓越的貢獻，我們將永遠懷念他。在沉痛悼念崔月犁先生之際，請允許我們向各位並透過各位向崔月犁先生的家屬致以親切的問候。

北京中醫藥大學日本分校校 長：高鶴亭理 事 長：名倉仟企畫室長：胡 青1998年 1月 23日驚悉崔月犁先生不幸逝世，深感悲痛。在此，謹致以沉痛的哀悼！

我與先生有近 20年的交往，先生獻身於日中友好、日中醫學事業的熱忱與勇氣令我難忘。記得 1985年，當時，貴國與法國間的外交還處於不明朗狀態，是先生的英明決斷使得由小西國際交流財團提議的日法中免疫會議在北京、上海得以召開。會議的舉辦促進了三國間的醫學交流與相互間的友誼，取得了外交史上的輝煌成果。

先生在促進日中兩國衛生事業的發展，增進中國人民的健康以及將中國的傳統醫學介紹到全世界等等方面做出了偉大功績，令世界人民難以忘懷，更令我由衷敬佩。

先生為人爽直、待人慈善，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並將永刻我們的心中。

我大半的人生都在為日中友好事業奔走，雖然能力有限，但是，我願為日中兩國子子孫孫的友好盡微薄之力。祈望先生在天之靈以加倍的慈愛之心保佑我們。

謹致沉痛的哀悼。

小西國際交流財團理事長小西甚右衛門1998年 1月 27日驚悉前任衛生部長崔月犁博士不幸逝世，我謹代表世界衛生組織西太區全體員工向崔部長的家屬及衛生部表示衷心的哀悼和深切的慰問。

世界衛生組織西太區主任韓相泰博士1998年 2月 4日於馬尼拉驚悉崔月犁同志不幸逝世，我們深感悲痛，這是黨和國家的一大損失，更是中醫事業的一大損失。崔月犁同志出生入死，為黨的事業、為中國的衛生事業，特別是為中國的傳統醫學奮鬥的一生，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們永遠懷念他。

世界醫學氣功學會1998年 1月 29日驚悉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我國衛生事業的卓越領導人、衛生部原部長、中國殘疾人福利基金會名譽理事崔月犁同志因病不幸逝世，我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表示哀悼，並向崔月犁同志的親屬致以親切的慰問。

崔月犁同志一貫關心廣大殘疾人，積極支援我國殘疾人事業，為此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他鼎力支援建立了中國第一個現代化的殘疾人康復機構———中國康復研究中心；積極參與中國殘疾人福利基金會的建立並長期擔任名譽理事，動員社會，推進殘疾人事業；他從 1985年起，一直擔任中國盲人按摩學會名譽主席，為盲人按摩事業的發展傾注了極大的熱情和心血；他十分關心殘疾人康復工作，精心組織為殘疾人實施兒麻矯治、白內障復明手術等康復工程，為廣大殘疾人帶來切實利益。崔月犁同志對殘疾人的關懷、對殘疾人事業的支援，得到廣大殘疾人和殘疾人工作者的衷心擁護和愛戴。

崔月犁同志的不幸逝世，不僅是黨和國家的損失，也是中國殘 曲疾人事業的重大損失。崔月犁同志雖然與世長辭了，但他的精神和業績將永遠銘記在全國六千多萬殘疾人和廣大殘疾人工作者心中。

崔月犁同志永垂不朽！

中國殘疾人聯合會中國殘疾人福利基金會1998年 2月 4日聽到崔部長突然不幸逝世的訊息我萬分悲痛，我的心都碎了。我怎麼也不能相信這是真的。崔部長不幸去世是黨和國家的巨大損失，是我國醫藥衛生系統的巨大損失。中國傳統醫學在崔部長的領導下得到了很大的發展，使這顆東方明珠在世界之林發出更加絢爛的光彩，崔部長的不幸逝世是中醫中藥事業的巨大損失。

我從年輕的時候到現在，一直得到崔部長的教導和關懷，我在事業上每取得一點點成績，都滲透著崔部長的心血。崔部長非常關心中國傳統醫學在世界醫學上的地位，在我每次出國前他都對我提出很多的具體要求。我這次來美國就是按照崔部長的指示，建立一箇中國傳統醫藥國際交流中心的視窗，從事中美醫學文化交流與合作，推動中國傳統醫藥在美國的發展，利用美國先進知識和技術為中國傳統醫藥現代化服務。我一定化悲痛為力量，繼續完成崔部長交給我的任務，以優異的成績告慰崔部長。

中國傳統醫藥國際交流中心胡世剛1998年 1月 24日早 8時我在美國華盛頓驚悉我們的崔月犁主席突然病逝感到十分悲痛，特向您們、並透過您向崔部長夫人徐書麟女士及家屬致以深切的哀悼和慰問。

崔部長一直是一位非常傑出的領導人。他多年來為中國人民的健康衛生事業作出了重大的貢獻。近十幾年來崔部長為振興中國傳統醫學，推進中醫藥發展，特別在中國和世界範圍內開闢醫學氣功的應用和研究取得了不可磨滅的成績。

崔部長光明磊落，誠懇待人，助人為樂，中外朋友滿天下……他的病逝使我們失去了一位難得的良師益友。請代我向崔部長告別。

世界醫學氣功學會田小明1998年 1月 30日開朗、大度，對朋友、下屬關心愛護，受盡文革折磨，卻依然忠心耿耿的老崔，這麼早，這麼突然地離我們而去，離開了老伴、兒女，以及尊敬他的我們而去！這是真的麼？難道在這個世界上，難道我們再回北京就再也見不到老崔了麼？難道去年 4月與老崔竟是最後的一面麼？這太殘酷了。從此，我們失去了一位真正愛護、關心、幫助我們的長輩。

回想我們與老崔相識整整四十年了，這風風雨雨的四十年啊，始終不渝的是我們對您的尊敬，以及您對我們的關心幫助，在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有幸獲得這樣的真誠。

我們遠在千里之外，給他鞠個躬，送老崔走這最後一程。

錢君偉 姜瑞玲 泣叩拜1998年 2月 1日訊息來得太突然，令人難以接受這個現實。可是爸爸去了，甚至沒有來得及說一聲再見。

爸爸的一生受的苦太多太多，做的善事也太多太多。他幫助過太多太多的人，無論是高官還是平民。他有太多太多的朋友，不管是同僚還是青年。他對社會做了太多太多的貢獻，遍及中國城鄉的各個角落。他為中國的中醫中藥開創了新的紀元。他為北京千百萬居民發展了整個醫療體系，他為中國千千萬萬的人的健康操心工作到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爸爸做得太多了，這裡只言片語無法表達。我只是覺得他去得太早，太突然，太可惜，太讓人難過，太令人難以相信這是真的。

就在兩天前我還收到他的來信，並和他通了電話，爸爸囑咐我代表他把他的醫學藏書贈送給美國著名的東方醫學學院———巴斯第爾大學。他在給我的信中和電話中多次要我為中醫中藥走向世界做一些工作。我僅在此向爸爸表示，我一定會努力完成他的遺願。

請媽媽節哀，保重身體。請諸位哥哥、姐姐及親友們代勞了。謝謝！

爸爸千古！

兒 曉彬1998年 1月 22日崔月犁同志是一本平凡而偉大的書，一 本 永 遠 讀完的書 。 時 日 的 推 移 ，使人們對他的懷念更加強烈，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