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彤 Zhang Xiaotong
生平
張曉彤,1948 年 3 月生於北京,2025 年 2 月 17 日晚於北京病逝,享年七十七歲。父崔月犁(原衛生部部長、中醫復興主要推動者),母徐書麟。
少年:北京四中
就讀北京四中(1967 屆老高二),任學生會副主席,高二已是入黨培養物件。同學回憶,散會後他常自己到操場跑圈;一個冬天的週末,他自發組織全班騎車回訪下鄉勞動過的永豐屯,又聯絡時傳祥清潔隊一起掏糞——「既細心組織,也帶頭實幹」。
文革初起,他與兩位同學以「吳浩彤」為筆名響應運動;不久父親被打成「彭真黑幫分子」,他也成了「黑幫子弟」,自此從人們視線中消失。
知青:內蒙十一年
1968 年 9 月赴內蒙古土默特左旗塔市賽公社插隊。多數知青陸續返城,他卻成了少數「紮根派」——父親尚未平反時即已入黨,先後任村黨支部書記、鄉黨委副書記。1974 年冬,他在「豬肉會議」上坦陳:「我的野心就是改變北園子的落後面貌……這可能要十年八年,三十年二十年,甚至幾代。我不行,由小知識青年接著幹。」
返京:多重身份的探索期
1979 年回北京。此後十餘年間先後在雙橋農場、北京市農場局、國家計劃生育委員會、北京市東城教育局校辦工業公司等單位工作,亦曾開過飯館、當過龍泉賓館經理、在衛健委做政策研究——自評「半生創業中」。
1984 年 7 月 13 日,他主筆《人口控制與人口政策中的若干問題》報告,獲胡耀邦總書記批示:「認真動了腦筋、很有見地、深入鑽研問題。」
平心堂:振興中醫的志業
1998 年,遵父遺願,辭去公職,創辦北京崔月犁傳統醫學研究中心與北京平心堂中醫門診部。平心堂取意「平心靜氣不得病」,成為全國首家以中醫文化傳承為核心的高階民營醫館。
他為行業立下多個先例:
- 大夫不拿藥費提成——「我們中醫看病號的是脈,不是號的口袋」。
- 為年長或繁忙大夫配備醫助,斟茶倒水、提醒休息。
- 設「月犁傳統中醫獎」,以提名制評選鐵桿中醫,要求複診率七成以上、就診達標率八成以上。
- 員工背誦《大醫精誠》,推行「優合文化」互評。
研究中心完成《黃帝內經素問》等十八套傳統經典中醫古籍的編譯與出版。
他亦為中醫奔走疾呼:2003 年非典,組織專家擬定預防方並免費熬藥發放;2006 年,公開駁斥「反中醫」浪潮;2015 年,於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中醫藥法期間上書長篇建言;2018 年,獲醫館界「改革開放四十週年功勳人物」獎。他更撰《中醫,希望在哪裡》四部曲,從精神、診斷、壞病、中藥四個層面闡述中醫復興之路,並反覆疾呼——「中醫真正的命是療效」。
晚年:與病痛同行
他身罹喉癌,整個喉管與聲帶被切除,此後只能借日本製助講器發聲,因免疫缺損只能待在恆溫恆濕的房間——他鍾愛的游泳與已達演出水平的長笛,皆被迫放棄。自言:「醫院救了我一條命,毀了我後半生。」
他與癌症抗爭十二年,堅拒過度醫療,「咬定中醫,死不撒嘴」。親自主持平心堂事務直至辭世。遺囑不舉行告別儀式,「希望將最美好的形象留在大家的記憶中」。
才藝與性情
篆刻與書法是他終生的雅好:臨《蘭亭》具魏晉風骨,摹《祭侄稿》見悲愴氣韻;以青田石、雞血石刻印贈友,「韶華」「懸壺濟世」「長風破浪」流傳於摯友之手。長笛與游泳亦皆入專業之境。
他謙和而自視甚高,自信極強。一篇回憶稿交稿時附言「一個字不能動」。母親贈他八個字「驕傲自大,玩世不恭」,他說:「我承認,可是我不改。」
下述《自評》一詩,為 2022 年 11 月 4 日父親在回應兒子張辛「精神何在」的提問時親自分享的自我評價,是他晚年的精神自畫像。
自傳詩
起名即曉彤,半生創業中;
只忙東方紅,未等太陽升。
自詡不凡命,那屑與人同;
運蹇不認輸,愛登最高峰。
位卑憂國運,處難慮民生;
好管不平事,義正敢為爭。
粗心隨己意,慮慢多妄行;
少顧他人意,常忽世人情。
老來思往事,似有幾分明;
細算功與過,無悔這一生。
死後任評說,無惜利與名;
若論精神在,可共天地清。
影像
平心堂之志
開慧悟道 已解生命之謎
力興岐黃 帶來人類安康
口述歷史
九段訪談,按主題編號。第四段已人工校對;其餘為自動生成的草稿,待校對。
一、口述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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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來以後呢,到了衛生部,當了衛生部的副部長,讓他分管中醫工作。他分管中醫工作呢,他原來對中醫也不瞭解。他只是小時候在這個藥舖裡學了三年徒,那當然肯定是中藥。之後呢,在抗戰的時候呢,跟在後方醫院,肯定也是需要採些藥啊、什麼這些能治些病啊。但是主要的呢,他後來呢,還這個搞地下工作,他隱蔽的身份呢,還是西醫。他是同人醫院的X光大夫,剛到北京做地下黨的時候呢,是在人間的那個衛生防疫這種部門工作,專門給人打防疫針的。
所以他實際上他對中醫病不瞭解,但是呢,他的工作作風導致他要在有了這項工作以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搞調查研究。二十九個省市自治區啊,他跑了二十七個。他因為去的都是山區,邊老山窮都去了,這些地方都去了。去了以後回來給中央打報告,說社會主義、中國的社會主義衛生事業離不開中醫,一定要有很強大的中醫隊伍。當時他提出來的,中國最少應該有五百萬中醫,而實際上,到現在為止,中醫才有多少?中醫的隊伍才二十多萬,差得很遠。剛解放的時候是五十萬,他的目標中醫最少應該是五百萬,其中應該有一百萬高水平的中醫,才能夠解決中國老百姓的醫療保健養生問題。
所以他回來以後呢,全力以赴的來發展這個中醫,就是跟國務院要錢在國務會上。當時趙紫陽主持國務會議,他跟趙紫陽要了一個億,當時的一個億還是很值錢的。當時全國兩千多個縣,只還剩一百多個縣還有中醫院,其他的中醫院都沒有了。所以他用這一個億要求,你要花我這個一個億,好,你省裡都要出一塊錢,當地的地方要出一塊錢。他用一個億撬動了三個億的資金,這樣在幾年之內兩千多個縣,縣縣都恢復了中醫院。
他是這樣的,把中醫這個底子打起來了。打起來以後有了廟,沒神,沒有中醫大夫。中醫大夫在哪去了呢?全都弄到牛棚裡去了,全是這個封建遺老遺少,全都下放了。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又開始下大力量解放這些老中醫。你們從來都沒聽說過,封教授的事,教授都是考上去的嗎?一級一級評上去的嗎?中醫的第一批教授是封的,是專門跟高教部要的名額,我這個老大夫就是教授了,那個老大夫有經驗、當地威望很高,就是教授了,馬上就給你發一個證書了。
還是這樣把中醫這個人才隊伍建立起來,就是你不然的話,你中醫要大學講課誰去講,是吧?所以他這樣的話,把中醫的人才這個硬體軟體都打了個基礎,就避免了一箇中醫的滅亡。他實際上是做了這樣一項工作,但是他把這樣工作做完以後發現中醫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中醫的西化問題。
二、中醫西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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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中央的西化問題。當時他提出的口號叫「保持和發揚中醫特色」,這個口號我覺得到今天都應該有極強的指導意義。要想讓中醫生存下去,中醫振興發展起來,那麼就必須遵循保持和發揚中醫特色的。它絕不是一般的說,我就是把經驗總結出來,不是這個概念,而是要把中醫的全套的理論體系,從中醫的每一個環節都把它強化起來才可以。
是吧,你教育你得給我培養出正經的中醫人才了,是不是?你不能培養——李今庸老先生說的——你不能培養我中醫的掘墓人的,是吧?你得培養我真正的中醫人才。
是吧,現在呢,就是中醫人才的成長呢,現在我這麼多年發現,就是三個要素嘛。第一個要素是讀經典,要學經典,大量的經典。第二呢,要早臨床,說一定要實踐,馬上要實踐,學了以後就要用,是吧?學了以後就要開方子,你就要在這個實踐中用,是不是?實際上以前中——中國學這個中醫的,小學齡就可以開方子,不是不可以,開方子給家人啊、朋友啊、小朋友啊,你吃這麼個小方子,你把這個小病治了嘛,不是不可以。這樣子他建立信心,有了實踐經驗。第三呢,就是要跟師,要跟名師。沒有傳承,中醫學不了。中國傳統文化的這種特點就是有這種特點,沒有傳承不成。中醫講「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是不是?是講的是傳承。
所以沒有這三條,培養不出人來。光是靠西方的這種教育體系,不適合中醫的教育。所以我只是舉一個例子,這樣子的話,你這麼西化的去教育,是培養不出真正的中醫人才的。所以中醫需要抵抗的,就是中醫西化的問題。
當年的老爺子呢,一再提出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而且一再警告,說如果你們不這樣做,小心走上日本消滅中醫的道路。日本走了一條什麼路呢?日本走了一條廢醫存藥的路。什麼路呢?就是當時這個小柴胡湯是張仲景的方子,他把這個藥也開發得很好,順天堂把這個藥研製出來,然後呢,他沒有人會用。拿這個藥幹什麼呢?治肝炎。結果吃死了好幾個人,這樣子一下就成了一個大事件,順天堂的老闆也被抓了,判了刑了。
然後這個事件說明什麼呢?說明廢醫存藥的路子是走不通的。現在大家追什麼日本,現在這個藥好,那個藥好,實際上的好多東西是盲目跟風。如果沒有中醫的,高水平的中醫在後頭做指導的話,再好的藥也是沒有用的,而且弄不好吃死人。
所以我一直不同意中醫有什麼非處方藥,沒有。你要想吃中藥,就要按照中醫的理念,根據大夫的辨證去吃藥。你一個感冒,你就隨便拿個什麼藿香正氣就吃,拿個什麼銀翹解毒就吃,他不成的,是不是?暑濕的感冒你得吃藿香正氣,風熱的感冒得吃什麼,是不是?你這個風寒的感冒得吃桂枝、羌活,你不是隨隨便便你拿起來,我這藥就非處方藥,我拿起來就隨便吃,這個不成。
現在就是我們已經開始往這個廢醫存藥的路子上飄了。為什麼?醫不行了,藥按照人家那個方子——當然也,製造的質量也是成問題——但是畢竟它藥是做出來了。但是藥這麼走是不行的。尤其是現在在藥的這個問題上,也是走了一個西化的路,就更加危險了。消滅中醫藥就是這麼消滅的。
三、中國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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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用西醫的理念、西醫藥的理念去管理中醫、管理中藥,一定出問題。你不尊重它的升降浮沉,你不尊重它的四氣五味,這個本身是中藥現在發展遇到的最大的障礙。
再一個呢,你在監管上,現在什麼東西都卡得很很死。實際上我們中藥這麼多年來怎麼發展的?現在叫做院內製劑,實際上以前你看那個《大宅門》裡頭,他那藥怎麼出來的?讓人關起來了,傳出一個方子,然後大家試,試得挺好,好了,一推廣一個方子。實際上當然沒這麼簡單,他是經過一代一代人試出來,一代一代人在他的理論的指導下。你像同仁堂什麼,現在就是這些方子,他這些中成藥不都這麼出來的嗎?
當時這個在宋代的時候有一個太平惠民和劑局,太平惠民和劑局是什麼?就是那時候的藥監局。他們出了一本書,現在流傳下來的叫《太平惠民和劑局方》,這個收集了幾百個方子。這幾百方子是什麼?民間流傳的,然後他認為這個方子有效,然後就把它收到書裡頭來了。到現在,這本書裡的方子,仍就是好藥。你比如說像牛黃清心,都在這個方子裡頭。那個方子的第一方叫局方至寶,就是他因為叫局方,所以現在簡稱叫局方至寶。
那我們配這個藥,治了多少危重病人,看著不成了。我們是裝的膠囊,三個膠囊下去,這人就救回來了。所以我們這麼多年,我們的中藥,我們是一個中藥大國,是一個中藥的發源地。現在我們中藥在國際市場上佔多少?百分之三到五,丟人啊!是我們中國人不成啊,還是中醫藥不成啊?不是啊,是不是?是你的政策問題啊!
把我們自己的手腳全捆住了,洋中藥呼嚕呼嚕全進來了,是不是?吉林參,拿到南韓,包裝包裝成了韓國參了,幾十倍的價錢就賣回來了,對不對?你們怎麼能這樣呢?所以在中藥的問題上,我認為,關鍵問題是個政策問題。政策必須放開,不放開,中藥就死了,沒有生命力了。
你們老要創新嗎?創新來自何方?來自於民間,來自於一個一個的診所,一個一個的醫院,一個一個的老中醫大夫。現在,這是老中醫大夫,你看平心堂,十幾年走了多少了?十七年走了十五位老先生了。這十五位老先生,哪個人手裡頭都不下五到十個好方子,都是自己一生中傳出來的東西,全帶走了,因為你不讓開發呀,是不是?全沒了。
如果說把這些東西開發出來呢,我不僅可以佔領北京市場、國內市場,我還可能就要佔領世界市場,因為他治病啊,是不是?療效非常好啊!他是傾一生的心血、一生的經歷,研製出來的這些東西全帶走了。為什麼?就是因為我們現在的政策,完全是用管理西方醫藥的方法來管理東方醫藥。那你西方醫藥你管理得成功嗎?你不成功啊!
四、醫藥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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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三五年,到今天,西醫在臨床上用過了多少種西藥呢?
用過了七千多種,這是有人統計。准不准我不知道,只是我從那個文章上見到這個數字。
現在在臨床上還用多少呢?不到一千種。其他的六千多種哪去了呢?全因為毒副作用,抗藥性,還有什麼,全被淘汰掉了,不能用了。
所以他的這套要的審查、試驗、推廣這套方法系統,並不成功。
你想,七千多現在剩下幾百種,他成功嗎?是不是?為什麼?因為他是在耗子身上試出來的,不是在人身上試出來的。
到了人身上一試,不成了。而我們的中藥完全是人身上試出來的。他說我們不人道,其實不是。
你在耗子身上試完了,你就往人身上試,你人道嗎?你把人視同耗子,你人道嗎?是不是?你看這個理怎麼講了,對吧?
實際上很多中醫都是什麼?先他自己試,然後家人試,親戚朋友試,試完了,覺得不錯,然後病人試,患者試,都試好了,你也合適,他也合適。
這個藥好方子,我再改改修改修改,不斷地修改完善,成為一個很好的中成藥,帶有一定的普遍性的,不是專一的這些東西,它形成一個很好的東西。
這麼出來的中成藥,是吧?所以你想,為什麼我們幾千年前的藥,到今天還能使用?對不對?原因就是,它不是用西方的這種醫藥管理體系弄出來的。
是我們自己東方的中國的這套,自己的從群眾中從實踐中成長起來的這種體系開發出來的東西。
我們開發出來的東西,第一,安全,第二,實用。所以這個東西,我們這麼好的傳統的東西,沒有人去繼承。把這套東西否定掉了,撿一個西方的套路來管理我們的中藥。所以我們中藥到現在,日子越來越難過。
五、有效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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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草藥現在存在的最大問題,實際上是管理的細化,是監管的細化。
這個中草藥是幹什麼?中草藥是以藥性之偏糾正人體之偏。它是用的它的什麼?用的它的四氣五味,溫涼寒熱、升降沉浮來調整人體的不平衡、人體的缺陷,而不是用的它的成分。
現在一上手就要講中藥的有效成分,現在連藥典都是在寫有效成分。最後有效成分能荒謬到什麼程度呢?人參的葉子所含的人參皂苷比人參還多。什麼意思呢?那意思以後你吃葉子別吃人參。那人參葉子能有人參的療效嗎?那不可能嘛,你不是胡來嗎。
當年山東的老中醫國醫大師張燦玾,當年學醫的時候,他給我講這樣的故事。他當年學醫的時候,就是用這個方子、經典方的時候,他就認為浮小麥沒有用。浮小麥有什麼用啊?一盆水把麥子倒進去飄上來的就是浮小麥,什麼呀?癟麥子。那跟麵包的成分有差異嗎?就比麵包多點麩子,是不是?那就是咱們的所謂全麥麵包,沒有什麼用啊。
所以他見了浮小麥在這個方子裡,他就刪了,他不用。結果呢,這個方子開出去無效。把浮小麥加上了,效如桴鼓,老靈了。為什麼?浮小麥有效成分跟麵包一樣,是不是?你啃兩口饅頭,是不是這問題解決了?解決不了。
用的是它的升浮之氣。你現在的科學你解釋得通嗎?你解釋不通。但是實踐中,它就是這樣。
所以你用西醫的理念、西藥的理念去管理中醫、管理中藥,一定出問題。你不尊重它的升降浮沉,你不尊重它的四氣五味,這本身是中藥現在發生、遇到的最大的障礙。
六、中醫科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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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教育整個花了多少錢,培養的是中醫掘墓人,培養的是西化的人才。面臨的我們科研,解放以來中醫科研花了那麼多錢,真正屬於中醫、算中醫科研的,只佔3%。其他都幹什麼?其他就是驗證,驗證我這對西醫有好處,驗證我這個什麼的,全是不是中醫科研,是研究中醫,全是反的。
花了那麼多錢,沒有在中醫的路上走多少東西、弄出多少東西了。你連金元四大家都不如,金元四大家人家是前進的,人家是在把以前《黃帝內經》、張仲景,是把這些東西在前人的基礎上加以提高,一個一個一個提高,一個一個疾病攻課,一個一個疾病都解決,他是這樣,是不是?吳又可那把溫病解決得很好,流行病在井裡都放藥,治這個流行病,是不是?連這些東西你都不如,是吧。
那麼好的東西,歷史上那麼好的東西,五運六氣,多好的東西,封建迷信全整了,是不是?那你這科研搞什麼呢,是吧?從理論到實踐,從這個基礎的東西到臨床全都不去研究,你花了那麼多錢幹什麼呢?醫教研藥,我跟你說過,全面西化就是這個狀態。
非常可怕。我現在寄希望於中醫法,可是現在這個中醫法很不盡人意,仍就是掛著好多好多的原來的這些,這個西化的好多東西。好在是最近老習談話,把中西結合給刪掉了,這一下真的說實在的,是解決了一個很大的問題。這為立法,法律他也不敢提中西結合了,這總算把這個口給你解開了。
現在寄希望於這個法,我是做了很大的努力,不斷的寫信、不斷的弄。今年年底他們不就要過嗎,現在已經過了兩遍了,還就不是太滿意,但是總比原來的好一點吧。為什麼跟周冰老商量著要出這個中醫的東西,挽救這個中醫,把真正的中醫傳播出去?因為這個事情現在真是迫在眉睫了。
而且真的是太難了,想理解中醫、瞭解中醫,再去傳播中醫、宣傳中醫,這是一個太難的一個過程,因為你想了解它就很難。咱們平常講是執簡馭繁,覺得中醫太容易了,我現在教你扎針,你現在學上幾針,明天或者今天下午,你就可以給人治病,這沒問題,簡單得一塌糊塗。
但是中醫後頭他高深的理論、完整的系統,你要是不懂,你也不可能成為一個好大夫,中醫也不可能傳承下去。而現在就是面臨這個狀態,學個匠容易,學個醫太難,因為他要調整的是運動中的三個大圈子。
人和自然的圈子,風寒暑濕燥火;人和社會的圈子,喜怒憂思悲恐驚;人自身的圈子,肝心脾肺腎。這三個運動的大圈子,你要把它調平了,調和諧了,那真的是有點本事。所以每一個中醫看一個病,他相當於做一篇文章,他真的是完全的是一種高度集中的推理,精神高度集中的,跟你完全心靈溝通的推理。
沒有這個水平,成不了大醫。所以當一個好的中醫大夫,培養一個好的中醫大夫,真是太難了。而現在恰恰在這些問題上,沒有人管,政策上不支援。所有的醫師法也好、藥品法也好,全是嘴上喊著中西並重,嘴上喊著支持中醫,實際上都在滅中醫。
七、核心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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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這個我原來接觸也很少。從我父親去世以後,為了完成他要出中醫古籍這個事情,才開始辦的中醫門診部。辦了中醫門診部來以後,跟中醫有了接觸以後,就發現了真的就像這個芝麻開門,看到的都是五光十色的寶,療效太驚人了。
這個我的感覺實際上幾乎每天,平心堂都在創造醫學史上的這些奇蹟,只是人家不承認,因為我們都是一個一個的例子,沒有成批成批的治好的患者。但是這一個一個的都是很難治的,就是這個原來都想像不到。
你比如說子宮不發育,到二十多歲了,子宮才相當於七八歲的子宮,所有的大醫院判定你沒有辦法生孩子了。中醫是給你弄點中藥調整一下,一年以後抱一個大胖兒子來。西醫大夫都不相信,說這是你的兒子嗎,不是吧。
你看這個一個四歲的小男孩,從兩歲開始哮喘,跑遍了全國各大醫院,治了將近兩年的時間,花了好幾萬塊錢,哮喘治不好,整個胸都開始變形了。到了咱們這個中醫這,馬上判斷,說你這個哮喘,是不是之前你得感冒了?家長說是。說你都吃了什麼藥?他說我就家裡找了一點這個藥片,吃完了就退燒了。
他說我們的專家馬上判斷,就是當時你雖然退燒了,但是內邪未除,我給你開上幾副藥,你吃一吃,把內邪表出來,應該就沒問題了。一個禮拜以後他應該來複診,結果沒來。我們說打個電話問一下吧,人家說好了,我們為什麼還去?好了,不可思議。
就是中醫實際上,不管是小病、大病、疑難病、常見病,還是急性病,還是慢性病,都有它的治療優勢。這不是說我治不了,不是,而是說現在的中醫水平不夠,不是真正的中醫。按照這個李可的說法,說這些大夫叫做開中藥的大夫,不是真正的中醫。他沒有中醫的理念,他就不可能有上好的療效。
當一旦你接觸了什麼是真正的好中醫以後,你發現,奇蹟在他們手上不斷的出現,就是大家都認為治不了的病,他們都治好。所以真正為什麼我現在成了中醫迷了,為什麼原因呢,就是他有一個非常奇特的上好的療效,這個是世界上其他醫學取代不了的,永遠取代不了的。
八、醫德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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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醫德的問題,實際上我這兒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感覺,這個人要是人品好、醫德好,他醫術就上得去,他醫術跟醫德緊密相關。真的,這個東西真的是太奇怪了,醫德不好、人品不好,他的醫術就到那兒就上不去,是一定上不去。
而實際上這個醫德是什麼呢?實際上核心,就是你說的這個醫患關係,核心的問題實際上是療效的問題,是吧?療效就是一個質量問題,再加一個價格問題。你要是質次價高,這個糾紛永遠解決不了。
相反,如果說你本身醫德就很好、醫術很高——主要是醫術很高——能夠幫病人解決問題,而價錢又非常合理的話,不會有醫患糾紛,怎麼會有呢?是吧?你給他看病,你幫他解決的問題,怎麼會有糾紛呢?
現在現在都是擰著的,質量又差,治不了病,完了以後呢,把責任還推給病人,誰讓你吃蘿蔔的,誰讓你吃西瓜的,他要把責任推給病人。然後呢,價錢又收得很高,你不是、你不、你不產生糾紛你等什麼?
你看我們昨天費老、費開揚,就很讓人感動,九十多歲了,實際上有點,最後我也幹不了幾年了,我幹不了多長時間了。你看他把他那個原來戴季陶那時候簽的他那個、那時候的行醫執照,他送給我了,這就是個歷史了。那現在有這個行醫執照的,我估計已經沒有了,他當時放在箱子底沒被抄走,自己也沒燒,算留下來了,這麼一個,等於中醫的文物了,是吧?
他然後呢,他把我們去年給他的這個月離傳統中醫獎的獎金,一包幾萬塊錢,沒拆封,又給我送回來了,我不要這個錢。老頭啊,說多少次漲診費,他不讓漲。
他跟病人說,我告訴你,我所有的病,我只能治好百分之四十,非常實事求是。你不要想著我就能把所有的病、所有的病人都能治好,哎呀,你呀,吃我的藥試一試、試一試,你吃得好呢,你再接著再吃幾副;吃的有問題呢,你下次來,我再幫你調整。
這、這什麼醫德,這什麼人品?不要名、不要利,你們評大醫,人家根本連問都不問,是吧?你給錢,給幾萬,人家原封不動給你退回來,是吧?這人品,這種醫德,他有可能產生醫患糾紛嗎?沒有可能。
而這些東西呢,實際上是中醫最傳統的東西。所以我的員工進來以後,第一件事都得背《大醫精誠》,孫思邈:「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凄愴,勿避險巇,晝夜寒暑,飢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
我的所有的員工都必須會背。為什麼?我們中國傳統的這些東西,真的比現在很多思想教育都要高得很多,它裡頭有非常深的內涵,它不光教你怎麼做醫,還教你怎麼做人。
所以醫患的糾紛,關鍵問題是,大夫現在沒學會做人。現在小大夫還沒學會做人呢,就想成名,就想賺錢,那你根本就不可能。錢沒掙夠還要掙,名沒提夠還要提,自己牛了還要牛,今天上網宣傳,明天上這兒宣傳、上那兒折騰,後天這兒講、那兒講,整個一個炒作忽悠,這問題解決不了。
你必須把中國的傳統文化恢復回來,中醫就得講中醫傳統,講中國傳統。其實現在什麼東西都是跟西方學,跟西方學,學來學去,學的好多東西都是不倫不類,自己的東西丟了,人家的好東西也沒學來。
所以現在的關鍵問題是保持發揚中藥特色,我就認準這個了。你只要堅持這個,中醫還能活,中藥還能興;不堅持這個,基本上就算走到頭了。
九、後繼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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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的命是什麼?大家以為中醫的命就是中醫有悠悠的歷史,中醫有什麼文化的內涵,中華民族的繁衍立了多少功,那就不滅亡了嗎?沒有人信你中醫藥了,你中醫藥已經沒有療效了,全都西化了,你不亡等什麼呢?真正的命是什麼?真正的命是你的療效啊。
這個平心堂這十七年走了十五個,沒有人能補上來呀,是吧。你中醫大學的學生,你補上來呀。社會上我去找不來已經去世那十五人的水平了,是不是?焦老一走,焦老是帶了很多徒弟,十幾個,但是呢,這些徒弟的觀念呢,都開始有西化的問題。
所以焦老一走,強直性脊柱炎沒有一個能治得跟焦老那麼好的,治不了了。這個病就算交代了,沒人能治了,那你怎麼能行啊?到現在,正骨的這些大夫,祖傳的好多東西全丟了。
你看原來我們那個劉秉乾的兒子劉寶琦在這行醫的時候,那這個幾十年的這個尺橈骨分離症,這手都變形了。我在現場見著他,我給你調整調整,檢查檢查,咔一下,一擰一擰就平了,幾十年的毛病瞬間就給你治好了。然後他就可以摁桌子了,病人高興得都跳起來了。
一個中年的女教師,頸椎脫位,這個地方已經沒有支撐了,最後拿他們的那個八號鐵絲彈著才能出來氣,從山東一路走來。所有的醫院誰都不收了,誰敢收啊?那就是那你收,你就告一輩子了,治不了了。到這了,劉寶琦彈著那個上的那個,彈著這個,然後手在他身上,在他脖子那,這手咔一抖,那病人哎呀,我說這下壞了,弄一個高位截癱,他嚇死我了。結果平時後頭那句話,哎呀,我脖子有勁了,上上了。
誰行啊?這些東西呢,沒有傳人啊,是傳了多可惜啊。你說你這種情況,你到西醫那怎麼治啊?打鋼板弄鋼釘,要花他們多少萬大手術啊,弄不好就高位截癱,還長不上啊。這兒呢,從前到後一共花了不到三百塊錢,還給他把所有的好藥都用上了,能用的全用上了,這個膏藥能用的全用上了,花了不到三百塊錢,連診費帶藥費。你想想中醫多神奇啊。
這麼好的東西丟了,為什麼?政策。你們這些東西全都不讓人家行醫啊,這限制那限制,沒有學歷,沒有這個那個,不給你發醫師證,行醫都是非法行醫。你就別說再傳承、再帶徒弟了,是吧。
民間那麼多醫生,一個醫師法下來,一年還成績呢,報紙上還登的,他查出了十二萬非法行醫。一共你中醫底下基層你有多少啊?你一年你查出了十二萬,你不是把中醫滅完了嗎?把基層的那種中醫,是不是?現在一個鄉一個鎮的,沒中醫啊。
樊正倫教授去,原來他們那個插隊,寧夏插隊,回他們那個縣裡頭,他這一晚上就光公社的幹部、就縣裡的幹部、縣裡的幹部看病,看到晚上十二點多。為什麼?沒有啊,一個縣都沒一個像樣的中醫。你這中醫還怎麼發展啊?沒有人才了,你現在沒有人了。
你說中醫,咱們那時候說治非典,確實中醫治非典效果非常好。就是那幾個隔離區,把我們這個藥成車的拉走,然後在食堂大鍋熬,不僅非典疑似全沒了,連原來有點咳嗽的全給治好了,是吧。但是你說上非典前線,中醫能上不能?能上。去了以後好好看,開個方子,能解決不能解決?能解決。問題是誰誰去啊?
人呢?你不能讓七八十歲再去嗎,是不是?沒有人啊。中醫不是不行啊,中醫行,中醫是一個很好的東西,但是沒有中醫大夫了,所以很可惜啊。現在這麼好的東西就很可惜。
那時候,你說那時候治腦炎啊治什麼,那還有大夫。蒲輔周那時候,周恩來從故宮把犀角拿出來,讓他們做藥治這個腦炎,流行性腦炎。那是蒲輔周帶的人,那能解決問題。全國他馬上辦班,馬上就能推廣開。你現在再出問題,誰辦得了啊?
人呢?沒有人啊。你現在還想說這個總統出問題、那個總統出問題,你去派個大夫,去了以後就把他病治好了。人呢?沒有人了。
現在就是光是一個治生孩子,有幾個人會治啊?前幾天柴老剛治好一個,在協和最高級的專家給查完了,告訴你根本就不可能生孩子。你看你一個婦科有這個病、那個病、這個病、那個病,給人數了一大堆。然後最後人沒辦法,說找柴老吧。這柴老懷了去西醫院,說你這不行,這孩子不行,將來一定生出來會有這個問題、這個問題、這個問題、這個問題,現在必須馬上流產。人沒聽她,回來堅持。前幾天生了一個健康的胖胖的大兒子。
那問題是這樣的大夫,你還有嗎?全國還有幾個?全國像這樣的大夫,連五個你都找不著了,你怎麼發展中醫?按道理這樣的大夫,應該哪個縣應該最少有一個呀,是不是?但是現在面臨的人才,後繼不是乏人,是後繼無人。
作品
文集
父親關於平心堂精神根本的兩篇文稿。家屬將陸續整理、補全他未及完成的講稿。
編著
網絡媒體文章
張曉彤 文章存檔 → 含《中醫,希望在哪裡》四部曲、平心堂時期短文、追思紀念文章
其他創作
父親的其他創作以 印章 與 書法 為主,作品集待家屬整理後陸續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