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養生論選
目錄(42 則)
- 提挈天地把握陰陽
- 去世離俗積精全神
- 處天地之和從八風之理
- 法則天地象似日月
- 樂恬憺之能
- 獨出獨入呴吟至微
- 人生於地懸命於天
- 道無鬼神獨來獨往
- 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
- 能經天地陰陽之化者不失四時
- 法於陰陽和於術數
- 持滿御神
- 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
- 四時陰陽者萬物之終始也
- 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
- 陰陽之要陽密乃固
- 無擾筋骨無見霧露
-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
- 適寒暑安居處調剛柔
- 春夜臥早起廣步於庭
- 夏夜臥早起無厭於日
- 秋早臥早起與雞俱興
- 冬早臥晚起必待日光
- 無逆四時
- 恬憺虛無真氣從之
- 使神
- 治神
- 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 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
- 志閒少欲
- 心安氣順
- 心平氣和
- 味有所藏以養五氣
- 陰之所生本在五味
- 謹和五味長有天命
- 辛酸甘苦各有所利
- 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
- 谷肉果菜食養盡之
- 避溼
- 遠熱
- 逸居
- 防風
序
《黃帝內經》是中醫文化的經典之作,也是中華傳統文化的經典之作。文以載道,這一文化典籍揭示出生命的客觀規律。
從古至今,人們最難識者莫過自身,或曰生命。近百多年,在西方文明衝擊之下,生命與自然社會割裂,被直觀淺薄肢解,這種捨本逐末、機械貧乏的認識,致離生命真諦越走越遠。
人人渴望健康長壽,卻又常常不識養生之道。或以殫精竭慮為務,以廢寢忘食為勤,或以肥甘厚味為美,以聲色犬馬為樂,不知審時、節慾、適勞、平心,如此而求健旺百歲,豈不是南轅北轍?
“將升岱嶽,非徑奚為,欲詣扶桑,無舟莫適”,本書獻上的,正是健康養生的登山之徑、渡海之舟。或許諸君會感太過簡單,其實大道至簡,只要頌其言,明其理,循其徑,悟其道,則於養生足矣。
我們邀請傅景華、樊正倫先生以深厚的中醫功底選句譯註,蘇士澍先生以神采飄逸的書法謄寫抄錄,再配以張曉彤先生的工穩篆刻作錦上添花,意在使這書本身即成賞心悅目、怡神養性之品。助您享暢懷舒心之閒,增飯後茶餘之興。
清風飄桂,金秋送爽,新中國歡慶甲子,平心堂喜迎十年。舊雨新知,舉杯邀月,吟詩作賦,曼舞輕歌,共享太平、和諧、健康、幸福,其喜洋洋也哉!
編者 2009年9月9日
提挈天地把握陰陽
上古有真人者〔1〕,提挈天地〔2〕,把握陰陽,呼吸精氣〔3〕,獨立守神〔4〕,肌肉若一〔5〕,故能壽敝天地〔6〕,無有終時〔7〕,此其道生。(《素問·上古天真論》)
注:【1】真人:真,甲骨文之“真”字,乃有蓋鼎之形。其本義為聖器,寓義通達天地。此指鼎爐修煉,而與自在化一。又《說文》:“真,仙人變形而登天也。”王冰注為“成道之人”,與下文“至人”相類。亦有釋為“保全精神和真氣”,則與聖人相類。《莊子·刻意》:“素也者,謂其無所與雜也;純也者,謂其不虧其神也。能體純素,謂之真人。”其實,上古確有真人之稱。如殷商時期,武丁啟用真人,廣開言路,重任傅說,而有中興。甲骨文之盛,與真人有關。【2】提挈:挈,qiè,音“切”,舉。提挈,同義複詞,此指與天地時空升降相合。天圓地方,天降地升……【3】呼吸精氣:呼,開,出;吸,合,入。指生命時空之開合出入。精氣,基本的生命活動與自在運動方式。此喻形、氣、神開合、出入而與自在和通。不僅指所謂“肺的呼吸空氣”。神氣的遊行出入,當通貫生命時空、生命過程、生命數序、生命樞機、生命化變、生命態勢、生命形器、生命光微 …… 以及現今所謂生命物質、能量、信息與生命場等。亦有以呼吸人身精氣解,如馬蒔:“呼吸己之精氣,一如天地之默運也。”【4】獨立:獨往獨來,不與眾同,無拘無束,自立自強。此謂氣立,而非人身。守神:心神內守,而不外馳。《莊子·刻意》:“純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與神為一。”【5】肌肉若一:此指形神化一。《太素》作“身肌宗一”。新校正引全元起本同。接上文“獨立守神”,當指身與神相合,最終宗化而為一。一為道所生,為化變之源,為萬物之始。所以下文有“此其道生”。此指自在之道,而非“養生之道。”【6】敝:盡。神化為一,與天地同。同一同生,故能盡壽,一者神也,而非身形。【7】無有:無,自在之圜動;其寓義為隱。有,自在之顯示。《老子》:“當其無有,器之用。”
上古的時候有真人,和於天地時空升降,把握陰陽運化節律,開合出入自在精氣,獨行氣立內守心神,形神相合宗化為一,所以能與天地盡壽,動變隱顯與時共終,這是因其與道同生。
去世離俗積精全神
中古之時,有至人者〔1〕,淳德全道〔2〕,和於陰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3〕,視聽八達之外〔4〕,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真人。(《素問·上古天真論》)
注:【1】至人:至,大。此指雖不同道,而能全道的人。所以次於真人。《莊子·天下》:“不離於真,謂之至人。”【2】淳:厚,和。此指融會於大德。德:道之顯。道生萬物,生為大德,德為道之用,道為德之本。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謂德。甲骨文中的“生”字,乃種子發芽之象。其本義為顯現。寓義生命發生。此德是道的顯現,而非指人的品德。全:完全,達到。此指通達於至道。《老子》:“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3】天地:上下。此指天地上下時空之動變。而非今所謂“天體”、“地球”。時空亦非翻譯外語時形成的“時間”、“空間”。空為時之本,時為空之動。天地在於時空之動者,如天虛地實,天合地開,天圓地方;天地在於時空之變者,如天隱地顯,天入地出,天降地升 …… 間:甲骨文之“間”字,上為月形,下為門形。表示月光從門縫中射入。其本義為間隙。此指時空動變之間。遊行非人身之行,乃神氣遊行出入。【4】八達之外:前後左右、東南西北為四方。四方相交,四正四隅為八方。八方之空,是為靜空。(靜非不動,相對而言。思之不悟,識之不及。此靜絕非“致虛極,守靜篤”;“歸根曰靜,靜曰覆命”之靜)因常人視聽可達,其神之及稱八達。《老子》:“明白四達,能無為乎?”八達靜空之外為八大動空,即反正虛實開合方圓。能視聽八達之外者,至人也。外為境域,而非部位。八動無處不在,而非遙不可及。
中古的時候有至人,融會大德通達至道,應和於陰陽的化變,調適於四時的遷移,遠別塵世離開凡俗,積聚精氣會通神明,遊行天地動變之間,視聽八達靜空之外,這些益壽自強的人,也可以歸屬於真人。
處天地之和從八風之理
其次有聖人者,處天地之和〔1〕,從八風之理〔2〕,適嗜慾於世俗之間〔3〕,無恚嗔之心〔4〕,行不欲離於世〔5〕,被服章〔6〕,舉不欲觀於俗〔7〕,外不勞形於事,內無思想之患,以恬愉為務,以自得為功,形體不敝〔8〕,精神不散〔9〕,亦可以百數。(《素問·上古天真論》)
注:【1】處:制。此指處置,而非居處。和:左為禾,右為口。其本義為相互作用。寓相互作用之和合。【2】八風之理:八,八類運動之相互作用,而非今所謂“數量”之“八”。風,善行數變之運動方式,而非今所謂“氣候”之“風”。理,自在過程之關係顯現。而非今所謂“理論”之“理”。從八風之理者,聖人也。視聽八達之外,至人也。《素問·寶命全形論》中能存八動之變者,獨出獨入之真人也。【3】適:此指節制。【4】恚嗔:huì chēn,音“會抻”,惱怒。【5】離:通“麗”,依附。【6】被服章:被,覆。此指穿衣。服,衣服,服式。章,色彩,花紋。此寓形與世俗不同,下寓神與世俗絕異。《內經》之文多寓義隱義。又王冰:“章,冠也。”新校正疑三字衍。【7】舉:行為舉止。觀於俗:觀,視。此指讓世人看。【8】形體:形與體。而非今所謂“人體”。形顯器、基、物,物顯光、微、體。“體”原為“體”,乃形之末,故謂“不蔽“。【9】精神:精與神。而非今所謂“精神”。精為精氣,神乃神氣,故謂“不散”。
其次有稱做聖人的,處置天地時空作用,遵從八風動變關係,節制嗜慾於世俗間,毫無怨恨憤怒之心,行為不願附庸當代,穿著有服式和紋彩,舉止不為俗人觀看,在外不使形勞於事,在內隱沒思想憂患,以靜安愉悅為所務,以自定慮得為專功,形與體不疲憊衰敗,精與神不散亂耗竭,也可壽至天賦之年。
法則天地象似日月
其次有賢人者,法則天地〔1〕,象似日月〔2〕,辯列星辰〔3〕,逆從陰陽〔4〕,分別四時,將從上古合同於道〔5〕,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6〕。(《素問·上古天真論》)
注:【1】法則:甲骨文之“法”字,左為水動之形,右為水牛之形。其本義為依從。金文之“則”字,左為鼎形,右為刀形。表示刻文於鼎,從而確立法規。其本義為刻鼎,寓義為準則。用作動詞,乃喻遵循。以下天地、日月、星辰、陰陽、四時等,均寓不同境域之時空動變。而非實體層次之物質結構。【2】象:仿效。似:通“以”。【3】辯:通“辨”。星辰:與“日月”為對文。泛指北極及諸星。根據其在天庭中的列位,可辨識時空的周旋動變。《國語·周語》“辰在斗柄”注:“辰,日月之會。”《太元·元機》“星辰不相觸”注:“辰,北極也。”【4】逆從:逆,違逆。從,順從。此偏義複詞,偏義於從。【5】將:欲。上古:此指上古真人。合同於道:上古真人與道同生,中古至人淳德全道。此指賢人追隨真人,亦欲和合趨同於道。《老子》:“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天者,天亦樂得之。”【6】極:限。
再次有稱做賢人的,依遵天地時空動變,仿效日月晝夜循環,辨列星辰周旋方位,順從陰陽盛衰更替,分別四時生長收藏,欲隨上古合同於道,也可以使壽命增益,而享盡應得的時限。
樂恬憺之能
是以聖人為無為之事〔1〕,樂恬憺之能〔2〕,從欲快志於虛無之守〔3〕。故壽命無窮,與天地終。此聖人之治身也。(《素問·陰陽應象大論》)
注:【1】無為:甲骨文之“無”字,為人手執松枝,環周舞動之象。其本義為圜動。圜動為自在之動。因其人在舞動過程中,松枝會全部投入火中。所以其可寓義隱。“沒有”為其引申義。甲骨文之“為”字,右乃大象之形,左則以手執鼻。其本義乃人為。即有私利、有目的之行為。“作為”乃其引申義。無為即隱去私利之人為。大道自在,而非人為。故稱“大道無為”。《老子》:“聖人處無為之事。”“為無為,則無不治。”【2】能:態。《素問》之“病能”即為“病態”。態屬於變,變屬於機。機發化變,變生態勢。態為變化方式。勢為變化屬性。態有神態、氣態、形態等。今所謂“狀態”屬於形態下之物態。且其“態”為西化義而非本義寓義。此指神態。【3】從欲快志:欲,指無為之慾。即上文“無為之事”。志,指神氣之志。即五神藏中之腎。清靜專注,恬憺虛無,心神得以隨欲,腎志得以暢達。守:內守,守中。中為無物無我的虛無空境。又疑“宇”誤。“宇”與上文韻葉。胡澍:“守當作宇。”《墨子·經上篇》:“宇,彌異所也。”即無限之空。虛無之宇即圜動之無限虛空。亦通。
聖人專注自在無為的養生,樂於保持止靜定安的神態,隨欲而暢志於虛無的內守。所以使壽命得以長久,能夠達到天地的所賦。這是聖人的治身之道。
獨出獨入呴吟至微
能存八動之變〔1〕、五勝更立〔2〕,能達虛實之數者〔3〕,獨出獨入,呿吟至微〔4〕。秋毫在目。(《素問·寶命全形論》)
注:【1】存八動之變:存,洞察。《爾雅·釋詁》:“存,察也。”八動,八大動空,亦可謂時空之動。變,八大變空,亦可謂時空之變。時空之動,反正虛實開合方圓;時空之變,幽明隱顯出入升降。空為時之本,時為空之動。《老子》:“反者,道之動。”道之本為空。“道衝而用之或不盈”。衝通空。動則反,反則正。正生虛實,實生開合,開生方圓。反變則幽,正變則明,虛變則隱,實變則顯,開變則出,合變則入,方變則升,圓變則降。歷代多釋為“八風”,知此“風”者聖人也。且貶為“氣候”之“風”,則更與常人同類。何以達虛實之數,而獨出獨入者也。【2】五勝更立:五勝,五行相勝。五行,木、火、土、金、水。相勝,木勝土,土勝水,水勝火,火勝金,金勝木。立,主。此指五行勝氣更替主時。【3】虛實:此指時空動變之虛實隱顯,而非所謂“疾病”之“虛證”、“實證”。數:相互作用方式,而非所謂“數量”。【4】呿吟:呿,qū,音“區”,張口。吟,jìn,音“噤”,通“噤”,閉口。《通雅》:“吟卻噤”。此喻時空動變之開合出入。有釋為呵欠呻吟者。其義與之恍如隔世。
能洞察八大時空的動變,及五行勝氣的更替主時,並能通達虛實隱顯數理的人,其神氣可獨來獨往於天地間,那怕象開合出入的極微動變,都可以明察秋毫而歷歷在目。
人生於地懸命於天
人生於地,懸命於天〔1〕,天地合氣,命之曰人。人能應四時者,天地為之父母;知萬物者〔2〕,謂之天子。(《素問·寶命全形論》)
注:【1】人生於地,懸命於天:懸,系,關聯。甲骨文之命字,上為男根之象,下為跪人之形。本義為生殖崇拜。可寓義生生不息,亦即生命之延續。生為顯,命為隱。性為神之顯,命為神之隱。廣義之天為一。一生二為天地。天地為中名,非今之概念。中名無概念,概念西化義。中名九大義,寓隱無限義。天地通貫各大道域,而並非“天空”與“地面”。如:天地在於載覆者,天為覆,地為載。天地在於男女者,天為男,地為女。天地在於父母者,天為父,地為母。天地在於陰陽者,天為陽,地為陰……天地在於正反者,天為反,地為正。天地在於虛實者,天為虛,地為實。天地在於開合者,天為合,地為開。天地在於方圓者,天為圓,地為方。天地在於幽明者,天為幽,地為明。天地在於隱顯者,天為隱,地為顯。天地在於出入者,天為入,地為出。天地在於升降者,天為降,地為升……所以說,人之生顯現於地,而其命隱繫於天。四時、父母、萬物亦如是。【2】知萬物者:知,甲骨文之知字,左為矢形,右為口形。本義能說會講。寓義通曉明瞭。萬物,一切物之總稱。空動生時,時動生機,機動生形。形器之下始有物。《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空為本,萬為末。道為本,物為末。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物之本末終始者,方可稱為天地之子。
人之生顯明於地,而隱系幽命於天,天地之氣相互和合,出現的生命稱做“人”。人能順應四時陰陽,天地如同他的父母;通曉萬物本末終始的人,才可以稱做天地的兒子。
道無鬼神獨來獨往
若夫法天則地〔1〕,隨應而動,和之者若響,隨之者若影。道無鬼神,獨來獨往〔2〕。(《素問·寶命全形論》)
注:【1】法天則地:法,依從。則,遵循。天,天道。地,地道。天地之道為時空之道。其下尚有天地之德、天地之術、天地之理……天地在於各大道域,尚有天地之生、天地之神、天地之氣、天地之精、天地之和、天地之數、天地之序、天地之類……天地之機、天地之化、天地之變、天地之態、天地之勢、天地之象……天地之形、天地之器、天地之基、天地之物、天地之光、天地之微……天地之體為其未之未之未……【2】獨來獨往:獨,宗一無二。來,入;往,出。出入為時空之變,往來為神機之化。《素問·六微旨大論》:“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靈樞·本神》:“隨神往來謂之魂,並精出入謂之魄。”開合出入,動靜升降,無我無物,無主無派,故謂獨來獨往。如《素問·上古天真論》之“獨立守神”,《素問·寶命全形論》之“獨出獨入”。
如果能夠依從天道而遵循地道,隨著時空運變的節律順應而動,其顯效相和則如擊鼓時的聲響,其功德相隨則如陽光下的身影。自在之道並無什麼鬼神的主宰,生命之神能獨往獨來於天地間。
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
天覆地載〔1〕,萬物悉備,莫貴於人。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2〕(《素問·寶命全形論》)
注:【1】天覆地載:覆,容;載,承。天隱地顯,天虛地實。天隱而覆,地顯而載。天虛而容,地實而承。天地上下相召。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天以虛而覆容萬物,地以實而承載萬物。【2】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中華醫道不僅把人展現為本一和通的生命過程,而且把生命與自在也展現為本一和通的運動過程。人的生命因天地陰陽的動變而顯現,且順應四時遞遷的法度而化成。就是說人與自在不僅顯現於共同的作用過程,而且遵循著共同的時空法則。對人與自在本一和通的深刻感悟,集中反映了中國人求本索原的上智睿思,成就了中華醫道獨特的術理綱紀,顯示出中國古代文化的卓越光輝。
天以虛而覆容,地以實而載承,萬物欣榮而無所不備,至尊至貴而莫過於人。人憑藉天地陰陽的運動而顯現,順應四時化變的法度而形成。
能經天地陰陽之化者不失四時
天有陰陽,人有十二節〔1〕;天有寒暑,人有虛實。能經天地陰陽之化者〔2〕,不失四時;知十二節之理者,聖智不能欺也〔3〕。(《素問·寶命全形論》)
注:【1】十二節:十二經脈。《靈樞·九針十二原》:“節之交,三百六十五會。”又:“所言節者,神氣之所遊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金文之節字,上為竹生之形,下為用器之形。本義為竹節之用。可寓義約束節制。經絡為生命活動之聯絡方式。經脈為生命神氣之遊行出入。經絡為網,經脈為線。竹之生長節節拔高,神氣遊行節節推進。經脈之動,點點激發,點點成線,線線歸竅,總竅在心。《素問·靈蘭秘典論》:“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治為引導,節為約束。治為統領,節為經脈。經脈始肺,肺朝百脈。又《靈樞經》有“刺節真邪”,皆論刺經脈俞穴之法。歷代多解作上肢肩、肘、腕及下肢股、膝、踝關節,左右共為十二。但下文“十二節之理”則難圓。何況亦難以與上文“陰陽”相配。更難以與下文“聖智”相符。【2】經:測度。《詩·靈臺》:“經始靈臺。”傳:“經,度之也。” 【3】聖智:聖,聖人。養生的不同境域。《素問·上古天真論》:“聖人者,處天地之和,從八風之理。”智,上智。悟道的不同境域。《靈樞·本神》:“因慮而處物謂之智。”
天有四時陰陽,人有十二經脈;天有寒暑溫涼,人有虛實盛衰。能測度天地陰陽化變的人,不會違背四時往復的節律;能通曉十二經脈關係的人,就會如聖智一樣不被欺瞞。
法於陰陽和於術數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1〕,法於陰陽〔2〕,和於術數〔3〕,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4〕,故能形與神俱〔5〕,而盡終其天年〔6〕,度百歲乃去。(《素問·上古天真論》)
注:【1】道:中國古代對自然和生命本原的感悟。對自然和生命本原的感悟,乃是人類永恆不懈的追求。西方人致力於具體物質的研究,中國人卻推崇那至高無上的道。道為自在之標誌。自為本,在為用。自為空,在為時…… 道至大無外,至小無內,通貫有無,包羅萬象,無疑囊括無限的自在過程。自在過程中各種運動方式的相互作用是一切顯現與化變的根本原因。所以,道又可標識一切相互關係與相互作用……【2】陰陽:陰陽屬數道。可歸屬一切道域。如在氣、性、象,則可歸屬兩類相反相與的運動方式,以及其變化態勢與變化顯現。陰陽標識自在過程中最基本的作用方式,因而也是一切過程發生、發展、變化的根源。【3】術數:術,自在法則。而非今所謂“技術”之“術”。數,作用方式。而非今所謂“數學”之“數”。此指因自在作用方式的不同,而出現的變化法則及其運用。亦可作“數術”,與算術相對。但由於西方算學被譯為“數學”,因此易發生西化概念的混淆。算學描述物質結構的具體形式與數量關係,數術顯示自在過程的時空方式與作用關係。此數指自在之數,而非數量之數。自在過程中各種運動方式的相互作用表現出數和序列的節律。如陰陽、三元、四象、五行、六氣、八卦、九宮等。又“和於術數”,《類說》卷三十七引作“知於術數”。【4】不妄作勞:《太素》作“不妄不作”。新校正引全元起本同。作,通“詐”,秦漢時二字均讀入聲。王冰所據本改“不作”為“作勞”,是以“作”為“作為”之“作”。其義亦通。【5】形與神俱:生命的活動方式包括形、氣、神等。形為局域性生命活動方式;氣為普遍性生命活動方式;神為主導性生命活動方式。形氣神相合,才能夠生存。【6】天年:指人的天賦壽命。當遠在百年之上。有人認為上壽百二十,中壽百年,下壽八十。
上古時代的人們中間,有通曉自在之道的人,依從於天地陰陽運化,和調於宇宙數術演變,平時的飲食都有法度,生活的起居都有常規,不亂進行過分的勞作,所以能使形與神相聚,最終盡享天賦的壽限,度過百歲以後才離去。
持滿御神
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1〕,以妄為常,醉以入房〔2〕,以欲竭其精〔3〕,以耗散其真〔4〕,不知持滿,不時御神〔5〕,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素問·上古天真論》)
注:【1】漿:古代的一種飲料。【2】醉以:應作“以醉”。入房:房事,指性事活動。【3】欲:慾望,貪慾。精:精氣,純精之氣,是與生、長、壯、老有關的最基本的生命活動方式。為了與其它生命活動方式區別,有時亦以精、氣或精、氣、神並稱。有時為了區別其陰陽屬性,而以陰精、陽氣並稱。精、氣、神屬氣道。陰陽屬數道,數道屬和道。諸道皆上下通貫,而左右從屬。【4】耗:減,損。又新校正引《甲乙經》作“好”。胡澍同。好,欲。“好散其真”與“欲竭其精”為對句。又沈祖綿作“秏”,虛竭義。並疑其句為“散秏其真”,亦與“欲竭其精”為對句。真:真元,真氣。最初的生命活動方式。【5】不時御神:不時,不按時。御,使用。又新校正:“按別本‘時’作‘解’。”“解”與“知”對文。
現在的人卻不是這樣。他們把酒液當作水漿,視狂亂妄行習以為常,大醉之後又肆意入房,放縱情慾損竭其陰精,任憑消耗散盡其元真,不知保持精氣的充滿,不時過用自己的心神,只顧貪圖歡快的感覺,違背攝生原則而行樂,飲食起居都沒有法度,所以五十歲便衰老了。
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
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1〕。所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2〕以從其根,故與萬物沉浮於生長之門〔3〕。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4〕。(《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注:【1】根本:四時春夏秋冬,陰陽通貫四時。四時乃時之變,時變原於空動。時空之動變為萬物之根本。空不動,時不變,則萬物皆亡。【2】春夏養陽,秋冬養陰:春夏為陽,秋冬為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春夏陽氣生長,秋冬陰氣收藏。春夏養陽氣以利肝心,秋冬養陰氣以利肺腎。如春夏生髮盛長之時,順應其勢而又不使過用即為養陽;秋冬收斂閉藏之時,順應其勢而又不使妄洩則為養陰。歷代注家所見不一。如王冰以飲食寒熱解;馬蒔、張志聰以陰陽內外盛衰解;高世栻以生長收藏解;李時珍以藥物宜忌解。【3】沉浮:沉,降;浮,升。陽升陰降,陰昇陽降。陽升陰降則生長,陰昇陽降則收藏。以下“生長”寓生長收藏。門:此指開合出入之門,生生化化之門,動靜消息之門……《老子》:“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門必有樞,樞必有機。機發則化,化極則變。萬變發於一機。機為一切化變之源。【4】真:真元。最初的生命運動方式。為神氣形的生化之源。亦有人以“身”義解。
四時陰陽的動變升降,是眾物生長收藏的根本。所以聖人春夏養陽氣,秋冬養陰氣,以順從這個根本,從而與眾物共同沉浮於生長收藏的機發化變中。違逆四時陰陽之根,就會戕害生命之本,從而損壞人的真元。
四時陰陽者萬物之終始也
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1〕,死生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2〕,是謂得道。道者,聖人行之,愚者佩之〔3〕。(《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注:【1】終始:終為過去,而非未來;始為未來,而非過去。未來為無,過去為有。無為隱,有為顯。無生有,有生於無。終前始後,乃以物言。物之終在前,物之始在後。若以時言,則自前然後。自為始,然為終。自始至終即無限過程。但今所謂“過程”多屬狹義。《靈樞·終始》:“凡刺之道,畢於終始。明知終始,五藏為紀,陰陽定矣。”《大學》:“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2】苛:重。《太素》作“奇”。疾:病。《釋名·釋疾病》:“客氣中人急疾也。”“疾”的甲文、金文是象形字,為一人腋下中箭之形。小篆成從疒矢聲的形聲字。而“病”的甲文是會意字,為一人臥床發汗之狀。寓病機調治之全過程。小篆成從疒從丙的形聲字。先秦時疾、病有別。疾為邪氣急中;病為疾積日久。更寓邪正相持,治宜扶正祛邪。《說文》:“病,疾加也。”《玉篇》:“病,疾甚也。”兩字連用為病加重。《內經》中二者多為等義詞。【3】佩:通“倍”。“倍”為本字。《說文》:“倍,反也。”有違背義。秦以前“背”通“北”,無離違義。東漢時表示“離違”基本用“背”而不用“倍”,說明入聲已向去聲過渡。《類說》、《家藏集要方》引作“背”。為漢以後用法。王冰釋“佩”為“佩服”。為誤。
春夏秋冬陰陽四時的動變,乃是眾物顯現的終結與起始,生命所以死亡與生存的根本。違逆它就會有災害發生,順從它就會使重疾難成,這就是所謂的與道相合。對於應相合的道,聖人順從而遵行,愚人違逆而背行。
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
從陰陽則生,逆之則死;從之則治〔1〕,逆之則亂。反順為逆,是謂內格〔2〕。是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3〕,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錐〔4〕,不亦晚乎!(《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注:【1】治:引導。此用作名詞,指安定太平。“治”字之左為水形,右上為厶,下為口形。甲骨文之“厶”,乃繩套之形,為牽引動物之用。治之本義為引導。洪水氾濫為天災,眾口不調為人禍。引導水則水治,引導口則人治。水治人治則天下治。“治”與“亂”相對。不亂則為治。《國語·齊語》:“教不善,則政不治。”馬蒔:“順陰陽則此身之氣治,治則必能有生也;逆陰陽則此身之氣亂,亂則必至於死也。”此以治亂喻生死,以社會人事比類生命過程,從而說明從逆之道,為自然、社會、人生之大道。從則治,逆則亂;從則生,逆則死。【2】內格:病名。又名“關格”。為內部閉塞不通所致。格,通“閣”。《廣雅》:“閣,止也。”轉註為扦格、閉塞。又王冰訓“拒”。【3】治未病:未,未來,而非沒有。病,病機,而非“疾病”。古代病名多以病機或病象命之,而與現今所謂的“疾病”不同。治未病為引導未來之病機,而非“治療沒有發生的疾病”。【4】錐:《太素》卷二《順養》作“兵”。馬蒔、吳、張志聰等同。兵,械。此指各種武器。
順從陰陽才能生存,違逆陰陽就會死亡;順從陰陽才能安定,違逆陰陽就會生亂。順從反變為違逆,這就是所謂“內格”。所以說,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指的就是這個道理。疾病已形成而後用藥,禍亂已出現而後治理,猶如渴時去掘井,臨戰去鑄械,豈不太晚了嗎?
陰陽之要陽密乃固
凡陰陽之要,陽密乃固〔1〕。兩者不和,若春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謂聖度。故陽強不能密,陰氣乃絕。陰平陽秘〔2〕,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素問·生氣通天論》)
注:【1】陽密乃固:陽氣周密才能固護於外。因前文已有陰“藏精而起亟”的論述,所以此處省略“陰平乃藏”。以下四時所傷之省文亦同。《太素·調陰陽》作“陰密陽固”。楊上善:“密內,陰之力也;固外,陽之力也。”【2】陰平陽秘:平,平和。而非現今所謂“平衡”。平衡為實體領域化學層次的概念。形器以上諸境域則均無等量平衡。在神氣境域中,和合謂之平;在化變境域中,協調謂之平……古代中文多一字一名,概念為譯西借中所成。所謂“陰陽平衡”為畸化義。陰平陽秘實為陰陽和合。秘,周密。陰氣平和守於內,陽氣周密固於外。
大凡陰陽相互作用的要領,陽氣周密才能固護於外,陰氣平和才能藏守於內。陰陽之氣不和,就象有春無秋,有冬無夏一樣。因此把調和陰陽,稱作聖人的法度。陽用太過而不能固密,陰氣就會逐漸被耗竭。陰氣平和而陽氣固密,精與神就會協調守序;陰陽失和而分離決別,精氣也就會隨之竭絕。
無擾筋骨無見霧露
故陽氣者,一日而主外〔1〕。平旦人氣生〔2〕,日中而陽氣隆〔3〕,日西而陽氣已虛〔4〕,氣門乃閉〔5〕。是故暮而收拒,無擾筋骨,無見霧露。反此三時,形乃困薄。(《素問·生氣通天論》)
注:【1】一日而主外:在氣道與數道的相互關係中,陰氣陽氣為氣之數,亦即氣之陰陽所屬。其於有無,陽為無,陰為有;其於動靜,陽主動,陰主靜;其於內外,陽主外,陰主內;其於日夜,陽主日,陰主夜…… 《素問·生氣通天論》:“陰者,藏精而起亟也;陽者,衛外而為固也。”【2】平旦:清晨日出之時。人氣:此指人的陽氣。【3】日中:中午。隆:陽氣盛長之象。【4】日西:黃昏。虛:陽氣收斂之象。而非陽氣衰竭。生隆虛即陽氣之生長收。為日間三時運化之節律。入夜則藏,猶四時也。【5】氣門:陽氣宣散之門戶。人與自在相通的所有空竅與途徑。而並非僅指所謂人體皮膚的汗腺。《淮南子·天文訓》:“孔竅肢體,皆通於天。”
生命過程中的陽氣,一個白天皆主於外。清晨陽氣開始生髮,中午陽氣達到隆盛,傍晚陽氣已經虛斂,氣門因而隨之關閉。所以說,傍晚陽氣收攝,衛拒邪氣於外,不要擾動筋骨,不要觸冒霧露。違反這三時的陽氣活動節律,身形就會受困而被邪氣所迫。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
黃帝曰:陰陽者,天地之道也〔1〕,萬物之綱紀〔2〕,變化之父母〔3〕,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4〕。治病必求於本〔5〕。(《素問·陰陽應象大論》)
注:【1】天地之道:此指天地時空動變的大道。陰陽屬於數道,數道屬於和道,和道屬於時道。所以陰陽屬於天地之道。天地之道在開空境域包括現今所謂兩類自然力的相互作用。此力是量子化彎曲空間不同相位狀態相互作用的物理效應。而陰陽無疑可標識相互作用的兩類自然力。天地之道顯現數道之陰陽。陰陽可顯示道的至簡至易。至簡至易才能通用,所以陰陽及其演化的五行等數序類象,就成為道的本用綱紀。【2】綱紀:總為綱,分為紀。此指眾物生成,由無及有,由隱至顯,由宏及微,由一至萬,皆以陰陽相與為綱紀。【3】變化之父母:父母,可寓義起始、根源。《素問·天元紀大論》:“物生謂之化,物極謂之變。”變化的根源在於陰陽的相互作用,所以陰陽為一切機發變化的父母。【4】神明之府:府,《說文》:“文書藏也。”轉註為“聚”。可寓義淵源。“陰陽不測之謂神,陰陽昭著之謂明”。所以陰陽為神明之府。【5】治病必求於本:陰陽可標識兩類相反相與的生命活動方式。陰陽相互作用是生命過程發生發展的根源。治病求於陰陽這個根本,就是求於生命過程之本,而非實體結構與功能的“本質”。生命時空以虛、合、開為三明。生命過程以生、氣、和為三界。生命活動以神、氣、精為三元。三明為本,三界為標。本與標廣涉一切境域,如在神、氣、精境域,則反映了生命過程中各類活動方式之間主客從屬、內外隱顯等相互關係,以及臨病診察之輕重主從、調治處方之緩急先後等。廣而伸之,如人的生命過程與病態過程之間,則人為本,病為標。病人與醫工之間,則病為本,工為標。四時五藏與四肢百骸之間,則四時五藏為本,四肢百骸為標。薛己:“治病求於本,在於四時五藏之根也。”藏之本則在脾腎。李中梓:“人身根本有二,一是先天,一是後天,先天之本在腎,後天之本在脾。”病機與病象之間,則機為本,象為標。病機之本則在因、屬、勢。中醫病機不在定位、定性、定量,而在求因、求屬、求勢。張志聰:“求其病之本於陽邪或陰邪。”此為求其因。“求其病之在陽分、陰分、氣分、血分。”此乃求其屬。張介賓:“萬病之本,只此表裡寒熱虛實六者而已。”此乃求其勢。虛實寒熱為局勢,表裡為趨勢。其皆可以數道陰陽標識之。
黃帝說:陰陽屬於天地時空動變的大道,是眾物生成的綱紀,一切變化的起源,生長消亡的始因,神機昭明的所在。治病必求於根本。
適寒暑安居處調剛柔
故智者之養生也〔1〕,必順四時而適寒暑,和喜怒而安居處〔2〕,節陰陽而調剛柔〔3〕,如是則僻邪不至〔4〕,長生久視。(《靈樞·本神》)
注:【1】智者:達到較高悟道境域的人。而非現今所謂“聰明智慧”。思而慮,慮而智。《靈樞·本神》:“心有所憶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因志而存變謂之思,因思而遠慕謂之慮,因慮而處物謂之智。”悟道之八大境域為道、德、術、理、智、思、學、技。大道、至德、隱術、明理、上智、睿思、微學、末技。上智為較高之境域。【2】安:近道的境域。止、定、靜、安、慮、得,方可近道。《大學》:“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3】節:和。《呂氏春秋·重己》:“節乎性也。”注:“節,猶和也。”剛柔:此指陰陽之性。陽剛陰柔,陽強陰弱。《靈樞·壽夭剛柔》:“餘聞人之生也,有剛有柔,有弱有強,有短有長,有陰有陽。” 【4】僻:偏斜。僻邪,不正之邪氣。
達到上智的人的養生,必會順從於四時的動變,而適應於寒暑的遷移,平和於七情的喜怒,而定安於清靜的居處,和諧於陰陽的運化,而協調於剛柔的屬性,這樣就使邪氣不能侵襲,從而會使生命得以長久。
春夜臥早起廣步於庭
春三月〔1〕,此謂發陳〔2〕。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於庭〔3〕,被髮緩形〔4〕,以使志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攝生之道也〔5〕。逆之則傷肝〔6〕,夏為寒變〔7〕,奉長者少〔8〕。(《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注:【1】春三月:農曆正、二、三月,按節氣為立春起至立夏止。【2】發陳:發,啟。陳,久。此指推陳出新。又王冰以“陳其姿容”解。【3】廣步:廣,寬,闊。此指漫行。並隱虛意漫行天庭。《諸病源候論》作“闊步於庭”。為避煬帝諱。【4】被髮緩形:被,通“披”。披有去義。發可隱喻雜念、煩惱。緩,松。馬蒔:“被髮而無所束,緩形而無所拘,使志意於此而發生。”張介賓:“舉動和緩以應春氣,則神定而志生,是即所以使也。”楊上善:“廣步於庭,勞以使志也;被髮緩形,逸以使志也。”腎藏志,心藏神。此隱義松靜虛空,以使志生而神明。非散漫無拘之義。【5】生:指春時的生髮之氣。春時的攝生之道,就在於養育生氣。春之生氣、夏之長氣屬陽,秋之收氣、冬之藏氣屬陰,所以下文有“春夏養陽,秋冬養陰”。【6】傷肝:五藏之肝、四時之春的五行歸類皆屬木,肝應春,逆春生之氣則傷肝。【7】寒變:病名。歷代注家多以病機解,如馬蒔注為“為寒所變”,張介賓釋為“變熱為寒”。但下文“瘧”、“飧洩”、“痿厥”均為病名。肝木傷而不能生心火,心火不足,易變生寒病,所以病名為寒變。【8】奉長者少:奉,供給,引申為適應。長,指夏季的長氣。少,指適應夏季長氣的力量不足。以下“奉收者少”、“奉藏者少”、“奉生者少”,皆同此義。
春時三個月,可以稱做是推陳出新的時節。天地間充滿了生氣,萬物因而動育滋榮。當此之時宜晚睡早起,神氣漫行於天庭之中,披髮松靜而緩形至虛,使腎志生而神明自顯。生育它而不是毀殺它,給予它而不是掠奪它,獎賞它而不是責罰它。這便是人與春氣相應,從而調養生氣的方法。違反這一法則就會損傷肝氣,夏時可能發生寒變病,適應長氣的能力就會減少。
夏夜臥早起無厭於日
夏三月〔1〕,此謂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2〕。夜臥早起,無厭於日〔3〕,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4〕,使氣得洩,若所愛在外。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5〕,奉收者少。冬至重病。(《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注:【1】夏三月:農曆四、五、六月,按節氣為立夏起至立秋止。【2】華:古“花”字。甲骨文之“華”字,為樹上開花之象。花開時期為生長化收藏之長。長則化,為用顯。華可寓義用之顯。夏為長化之時,故稱萬物華實。實:果實。此處作動詞。【3】厭:厭倦。又通“饜”。《說文》:“饜,飽也。”段玉裁:“飽足則人意倦矣,故引申為厭倦、厭憎。”【4】華英:以花葉喻神光。指神光如花葉一樣明秀。張介賓:“言神氣也。”【5】痎瘧:病名。為瘧疾的總稱。《釋名·釋疾病》:“瘧,酷虐也。凡疾或寒或熱耳。而此疾先寒後熱,兩疾似酷虐者也。”
夏時三個月,可以稱做是茂盛華美的時節。天地之氣上下交合,各種植物開花結果。此時宜晚睡早起,不要厭倦這長日,使志意靜安無怒,使神光充盈明秀,使陽氣開通宣洩,好象有所愛在外。這便是人與夏氣相應,從而調養長氣的方法。違反這一法則就會損傷心氣,秋時可能發生瘧疾病,適應收氣的能力就會減少。冬季到來的時候就會發生重病。
秋早臥早起與雞俱興
秋三月〔1〕,此謂容平〔2〕。天氣以急,地氣以明。早臥早起,與雞俱興〔3〕,使志安寧,以緩秋刑〔4〕,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洩〔5〕,奉藏者少。(《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注:【1】秋三月:農曆七、八、九月。按節氣為立秋起至立冬止。【2】容平:容,盛。有盛受義,而非盛實。平,均。有不偏義。夏之化物,秋當容之;夏之繁茂,秋當平之。王冰以“容狀”、“平定”解。【3】雞:同“雞”。興:起。此亦早起義。【4】秋刑:秋氣肅殺,草木凋零,有如刑罰相加。所以稱做秋刑。【5】飧洩:病名。又名“洞洩”。後世亦稱“水利”。其瀉洩物中有未消化的食物。此外,《內經》中瀉洩還有濡洩、注洩、溏洩、鶩溏等。
秋時三個月,可以稱做是盛受均平的時節。天氣清涼風聲勁急,地氣蕭索眾物肅明。此時宜早睡早起,天亮即與雞同醒,使志意靜安寧定,以緩秋氣的刑罰,收斂欲浮的神氣,使人與秋氣平和,不要外用其志意,使肺氣保持清肅。這便是人與秋氣相應,從而調養收氣的方法。違反這一法則就會損傷肺氣,冬時可能發生飧洩病,適應藏氣的能力就會減少。
冬早臥晚起必待日光
冬三月〔1〕,此謂閉藏。水冰地坼〔2〕,無擾乎陽〔3〕。早臥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溫,無洩皮膚,使氣亟奪〔4〕。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春為痿厥〔5〕,奉生者少。(《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注:【1】冬三月:農曆十、十一、十二月,按節氣為立冬起至立春止。【2】坼:chè,音“徹”,裂開。【3】無擾乎陽:陽,陽氣。乎,介詞,相當“於”。此指冬季陽氣閉藏,不宜擾動。早臥晚起,即起居宜藏;若伏若匿,即神不外馳;若有私意,即神氣內守;無洩皮膚,即陽不外洩。【4】亟奪:亟,通“急”,亦通“極”。《說文》:“極,疾也。”奪,失。冬時陽氣宜守,不應過用散失。沈祖綿疑二字倒。極、匿、得古韻葉。又《太素》作“不極”。【5】痿厥:病名。主要表現為手足痿軟無力而不溫。
冬時三個月,可以稱做是閉塞潛藏的時節。河水結冰地面凍裂,行動不要擾動陽氣。此時宜早睡晚起,必須等待到日出,使志意潛伏匿藏,好象是私有所密,又好象已有所合,避陰寒而就陽溫,不使皮膚孔竅開洩,以免陽氣迅速散失。這便是人與冬氣相應,從而調養藏氣的方法。違反這一法則就會損傷腎氣,春時可能發生痿厥病,適應生氣的能力就會減少。
無逆四時
逆春氣,則少陽不生〔1〕,肝氣內變。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2〕。逆秋氣,則太陰不收〔3〕,肺氣焦滿〔4〕。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沈〔5〕。(《素問·四氣調神大論》)
注:【1】少陽:春應少陽,少陽應生氣,生氣應肝。夏應太陽,太陽應長氣,長氣應心。秋應太陰,太陰應收氣,收氣應肺。冬應少陰,少陰應藏氣,藏氣應腎。【2】洞:此指中空。又《太平聖惠方》引作“動”。亦有訓“痛”。【3】太陰:沈祖綿:“此文少陰、太陰當互易。”太陰北方應冬,少陰西方應秋。可參。【4】焦滿:焦,焦灼。與《痿論》的“肺熱葉焦”同義。滿,同“懣”,音義同“悶”,【5】獨沈:獨,通“濁”。沈,同“沉”。《甲乙經》作“濁沉”。《太素》作“沉濁”。沉,伏。此指腎氣重濁沉伏,不能發揮應有作用。腎氣在八卦為乾,乾綱獨斷,統攝諸陽。腎氣濁則不明,腎氣沉則不統。吳昆:“腎氣獨沉,令人膝重是也。”
如果違逆了春氣,少陽就不能生髮,肝氣內鬱而生變。如果違逆了夏氣,太陽就不能盛長,心氣內耗而空虛。如果違逆了秋氣,太陰就不能收斂,肺熱葉焦而煩悶。如果違逆了冬氣,少陰就不能閉藏,腎氣重濁而沉伏。
恬憺虛無真氣從之
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皆謂之:〔1〕虛邪賊風〔2〕,避之有時,恬憺虛無〔3〕,真氣從之〔4〕,精神內守,病安從來〔5〕。(《素問·上古天真論》)
注:【1】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皆謂之:聖人,此指對攝生之道有高度修養的人。下,指普通的民眾。又新校正引全元起本為:“上古聖人之教也,下皆為之。”《太素》、《千金》同。【2】虛邪賊風:虛,失位,非時邪氣客臨;邪,不正,失和六氣成淫;賊,偷襲,乘人不備之淫邪;風,流動,迅疾穿透之淫邪。此泛指乘虛侵襲人身的非時不正之氣。【3】恬憺虛無:恬,靜;憺,安。二字古音皆屬定紐淡韻,為雙聲疊韻,屬聯綿詞。恬憺,清靜定安淡泊於外;虛無,虛空圜動獨守於中。攝生在於清靜虛空。進入虛無之境域,始得攝生之真諦。以精化氣,以氣化神,以神還虛,以虛還反,以反歸空,乃攝生之最高境界。《老子》:“致虛極,守靜篤。”虛之極,反。靜之篤,空。由反時空至空,是為最終歸根。【4】真氣:元氣。是生命之氣的初始。來源於先天,決定生命的發生、發展過程。《靈樞·刺節真邪》:“真氣者,所受於天,與谷氣並而充身者也。”【5】病:此泛指各類生命活動方式的失和,可引起形、氣、神諸方面的異常變化。病是一個過程。即病態過程。導致失和的原因稱為病因,失和的活動方式稱為病氣,失和的局勢趨勢稱為病勢,失和的態勢顯現稱為病象。
上古聖人教導民眾,都對他們這樣講述:乘虛侵襲人的淫邪,順應時勢予以迴避,清靜定安虛空圜動,真氣和順與之相從,精神內守而不外馳,如此病從哪裡來呢?
使神

帝曰:形弊血盡而功不立者何〔1〕?歧伯曰:神不使也〔2〕。帝曰:何謂神不使?歧伯曰:針石,道也〔3〕。精神不進〔4〕,志意不治〔5〕,故病不可愈。(《素問·湯液醪醴論》)
注:【1】形弊:形體衰敗。弊,敗壞、睏乏。【2】神不使:使,運用,使役。此指神不能發揮作用。醫生的神治不能與其相合。所以下文說:“針石,道也。精神不進,志意不治。”此與《素問·移精變氣論》中“治之極於一”相應。得神者昌,失神者亡。標本不得,邪氣不服。【3】針石,道也:針石只是一種工具,而針石調治乃道也。針石調治之道,在於神氣和通。針石作用於人,必以神為之使。神使則自在自調。神不使則針石妄行。所謂得氣即神氣至。不得氣即神氣未至。針道以神為使。神以魂魄為使。心以心包為使……《靈樞·天年》:“使道隧以長。”竟然被歷代至今解為鼻孔或水溝。【4】精神不進:精神為精氣與心神,而非現今所謂“精神”。生命之神五藏歸類有魂、神、意、魄、志。心藏者為狹義之神。精宜藏,神宜守。不進即不入,不入則浮越。【5】志意不治:志意為腎志與脾意,而非現今所謂“情志意識”。志宜藏,意宜靜。不治即不調,不調則散亂。
黃帝問:為什麼人的形體衰敗、氣血耗竭時治而無功?歧伯答:因為神不能發揮作用。黃帝問:什麼稱做神不能發揮作用?歧伯答:針石只是作用於人的工具而已,通過神才能調和各類生命活動。如果精氣與心神已經浮越,腎志與脾意已經散亂,所以其病不能治癒了。
治神
一曰治神〔1〕,二曰知養身〔2〕,三曰知毒藥為真〔3〕,四曰制砭石小大,五曰知府藏血氣之診。五法俱立,各有所先。(《素問·寶命全形論》)
注:【1】治神:神為主導的生命活動方式,治神為治道的最高境界。此指為醫者應先治神。須靜意忘念,寧心內守,煉精化氣,煉氣化神。忘形能得意,忘意能出神,出神能入化。神即所謂法天則地,獨往獨來的生命之神。本篇下文有:“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藏已定,九候已備,後乃存針……”可知治神為先治己之神而後治病人之神。《素問·移精變氣論》:“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即指醫工與病人之神標本相得則治,標本不相得則不治。故謂:“標本已得,邪氣乃服。”“標本不得,亡神失國。”【2】知養身:醫者除治神外須修養身形,才能施治於人。《素問·平人氣象論》:“常以不病調病人,醫不病,故為病人平息以調之為法。”【3】毒藥為真:毒藥,其性峻烈的藥味。此泛指藥味。為,作助詞,之。《經詞衍釋》:“為,猶之也。”真,本性。此指藥味的性能。
第一是調治自己的心神;第二是護養自己的身形;第三是通曉藥味的性能;第四是能製作並掌握大小砭石;第五是能通曉府藏血氣的診察。五種自修之法都已確立,運用時各有所先後配合。
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今精壞神去〔1〕,榮衛不可復收〔2〕,何者?嗜慾無窮,而憂患不止,精氣弛壞,榮泣衛除〔3〕,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素問·湯液醪醴論》)
注:【1】精壞神去:精指精氣,神指心神。五氣藏皆藏精,而元精藏於腎。於五神藏,則心藏神。嗜慾無窮則傷精,憂患不止則傷神。精傷則壞,神傷則去。精壞神去則榮衛不收。【2】榮衛:榮,營氣。衛,衛氣。榮衛相對而言。榮屬陰,衛屬陽。榮為水谷之精氣。一切分泌津液、化氣為血、榮營四末、貫絡藏府的生命活動方式可歸屬於營氣。衛為水谷之悍氣。一切溫煦肌膚、衛外固表、交換氣息、開合腠理的生命活動方式可歸屬於衛氣。【3】榮泣衛除:泣,停滯。除,消散。此指營血枯滯,衛氣消除,失去固守於內而衛護於外的作用。
精氣損壞而心神離去,榮衛之氣又不可復收,這是什麼原因所致呢?這是因為嗜好慾望無窮,而憂愁思慮又沒有止盡,以致於精氣虛弱衰敗,榮血凝滯而衛氣消散,所以心神離去而病不能愈。
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

是以志閒而少欲〔1〕,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氣從以順〔2〕,各從其欲,皆得所願。故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3〕。是以嗜慾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賢不肖〔4〕,不懼於物,故合於道。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素問·上古天真論》)
注:【1】閒:安靜。又《說文》:“從門中有木。”《廣韻》:“防也,微也。”可引申為限止,約束。【2】氣:甲骨文之氣字,為上下中三橫。金文作上橫右上彎而下橫左下彎。大篆則以三橫皆右上彎而左下彎。本義為無限運動,而且為彎曲運動。所以可寓義一切之自在運動方式。此指生命之氣,顯現於生命過程之中。生命之氣包括各類生命活動方式。《釋名·釋天》:“氣,愾也。愾然有聲而無形也。”氣有象而無形,當指運動方式,而非物體結構。“組成人體的基本物質”為畸化義。【3】樸:純,真。《老子》:“見素抱樸,少私寡慾。”此指民風樸素、誠實。【4】愚智賢不肖:泛指愚笨、聰明、賢良與平庸各色人等。不肖,不賢。
志意安閒而少嗜慾,心神定安而無畏懼,形體勞作但不疲倦,氣與神相從而調順,人們各自隨其正欲,凡事都能得其所願。以所用飲食為甘美,以所穿衣服為舒適,以所見習俗為快樂,彼此不因地位高下而忌慕,那時的民風可謂自然純樸。聲色嗜慾不能煩勞他們的耳目,淫穢邪惡不能惑亂他們的心意,無論愚笨或聰明,無論賢良或平庸,都對外界事物無所懼,這樣便合於攝生之道。他們所以能活過百歲,而且身體動作不衰退,是因為有全面的德行修養,從而不會處在危險的地位。
志閒少欲
故《本病》曰〔1〕:大經空虛,發為肌痺〔2〕,傳為脈痿〔3〕。思想無窮,所願不得,意淫於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縱〔4〕,發為筋痿〔5〕,及為白淫〔6〕。故《下經》曰〔7〕:筋痿者,生於肝,使內也。(《素問·痿論》)
注:【1】《本病》:古醫經篇名。已佚。【2】肌痺:病名。又稱肉痺。以肌膚盡痛為主證的痺證。並見痿弱,汗出,麻木不仁等。《素問·長刺節論》:“病在肌膚,肌膚盡痛,名曰肌痺。”此指大經氣虛所致肌痺,治宜補氣養血、健脾利溼。寒溼所致者,當溫陽祛溼。《太素·五藏痿》作“脈痺”。可參。【3】脈痿:病名。又稱心痿。以足脛軟弱為主證的痿證。並見關節如折,不能舉動等。此指大經氣虛所致脈痿,治宜益氣養心、補血活血。兼心氣熱者,當清心瀉火。【4】宗筋:宗,眾。《廣雅·釋詁》:“宗,眾也。”亦有認為是男子外生殖器,以《厥論》的“前陰者,宗筋之所聚”為證。但此言“所聚”,非指“宗筋”即“前陰”,“前陰”即“陰器”。《甲乙經》“宗”作“眾”。【5】筋痿:病名。又稱“肝痿”。以眾筋痿弱為主證的痿證。早期有筋急拘攣,並伴口苦、血枯等。此指心身過勞所致,治宜補血養肝益腎。【6】白淫:小便白濁。馬蒔:“在男子為精滑,在女子為白帶。”【7】《下經》:古醫經名。
《本病》記載:大的經脈空虛,就會發生肌痺,再傳變為脈痿。思想慾望無窮,所願不能實現,意念過用於外,房勞過傷於內,眾筋弛緩痿弱,就會形成筋痿,進而白濁帶下。《下經》記載:筋痿生於肝虛,房勞內傷所致。
心安氣順
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則發肺鳴〔1〕,鳴則肺熱葉焦。故曰:五藏因肺熱葉焦,發為痿。此之謂也〔2〕。悲哀太甚,則胞絡絕〔3〕,胞絡絕,則陽氣內動,發則心下崩〔4〕,數溲血也。(《素問·痿論》)
注:【1】肺鳴:肺主呼吸,肺有病時,喘息有聲,稱為肺鳴。【2】此之謂也:《甲乙經》卷十第四無此四字。【3】胞絡:指心包絡。包絡又稱“膻中”。《素問·靈蘭秘典論》:“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靈樞·脹論》:“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代主行令,代主受過。心主守於內,包絡行於外。包絡為縱,五藏為橫。包絡為心使,而絡於四藏。心包絡與今所謂“心包膜”絕異。【4】心下崩:包絡阻絕,上下不通,心氣內動,心血下崩。
當人有所失意,有所求不得時,就會發生肺喘鳴,進而肺生邪熱,造成肺葉枯焦。所以說:五藏因肺有熱,造成肺葉枯焦,從而發生痿病。指的就是這個道理。情緒悲哀太過,就會損傷包絡,包絡隔絕不通,陽氣在內妄動,發為心血下崩,經常小便出血。
心平氣和
帝曰:有病口苦,取陽陵泉,口苦者,〔1〕病名為何?何以得之?歧伯曰:病名曰膽癉〔2〕。夫肝者,中之將也〔3〕,取決於膽〔4〕,咽為之使〔5〕。此人者,數謀慮不決,故膽虛氣上溢而口為之苦〔6〕。(《素問·奇病論》)
注:【1】取陽陵泉,口苦者:陽陵泉為足少陽膽經合穴,刺陽陵泉仍口苦是膽癉病,所以下文稱應治以膽募俞。而諸家多疑註文衍入。如新校正:“按全元起本及《太素》無‘口苦取陽陵泉’六字。詳前後文勢,疑此為誤。”張琦:“六字衍文。”吳昆則直接刪去。【2】膽癉:病名。即膽熱病。因謀慮不決,失於疏洩,膽有鬱熱,其氣上溢所致,可出現口苦等。【3】中之將:中,中正;將,將軍。《素問·靈蘭秘典論》:“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肝如中正之將軍,統領防禦、運籌協調的生命活動方式歸屬於肝。肝與現今所謂“肝臟”無異本末。【4】取決於膽:《素問·靈蘭秘典論》:“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膽性正直,不偏不倚、準確決斷的生命活動方式歸屬於膽。膽與現今所謂“膽囊”不啻霄壤。【5】咽為之使:足厥陰經與足少陽經會於咽,肝膽之疾常在咽喉表現出來。張介賓:“足少陽之脈,上挾咽;足厥陰之脈,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是肝膽之脈皆會於咽,故咽為之使。”【6】虛:虛位以待,不在其所。此喻不能發揮作用。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亦屬此意。膽氣宜降,謀慮不決,其氣失司,則反上逆。
黃帝問:有人患口中苦,刺陽陵泉不愈,病名稱做什麼?是何原因引起?歧伯答:病名稱做“膽癉”。肝就象那中正的將軍,取決斷於相表裡的膽,肝膽經脈循行於咽喉,咽部猶如肝膽的外使。患這種病的人,經常思慮不決,所以膽氣失司,上溢而見口苦。
味有所藏以養五氣
五味入口〔1〕,藏於腸胃〔2〕。味有所藏〔3〕,以養五氣〔4〕。氣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5〕。(《素問·六節藏象論》)
注:【1】五味:酸、苦、甘、辛、鹹。飲食與本草皆有五味。此指飲食五味。為五類運動方式的分類,而不是五種食物的口味。【2】藏:隱。甲骨文中的藏字,乃兵器刺目之象。其本義為刺目,寓義視不可見。【3】味有所藏:五味各有所歸之藏。酸入肝,苦入心,甘入脾,辛入肺,鹹入腎。【4】五氣:五藏之氣。肝氣、心氣、脾氣、肺氣、腎氣。為五類生命活動方式,而非什麼“臟腑的功能”。五藏歸屬五行,五行屬於數道。上下左右,通貫諸道。故有時藏、神藏、氣藏、數藏、序藏、類藏……機藏、化藏、變藏、態藏、勢藏 …… 形藏、器藏、物藏、體藏 …… 實體部件之藏,乃諸藏之未也。現今中醫所謂“組織器官”之“髒”,乃其畸化義。翻譯西醫學借用中文之藏名,乃其西化義。【5】神:此指五藏之神。肝藏魂,心藏神(狹義)、脾藏意、肺藏魄、腎藏志。為生命之神的五藏歸類。而非什麼人體的“思維意識”。腎志為心神之本,心神為腎志之用,脾意為心神之顯,肝魂肺魄為之使。志在虛空,神在合空,意在開空,魂魄出入往來虛實開合兩間。
五味從口而入,首先藏於腸胃。五味各有所歸之藏,從而分別滋養五氣。五氣和則正常顯現,津液與之相輔相成,五神於是自然顯現。
陰之所生本在五味
陰之所生,本在五味〔1〕,陰之五宮〔2〕,傷在五味。是故味過於酸,肝氣以津〔3〕,脾氣乃絕。味過於鹹,大骨氣勞〔4〕,短肌,心氣抑。味過於甘,心氣喘滿,色黑,腎氣不衡。味過於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5〕。味過於辛,筋脈沮弛〔6〕,精神乃央〔7〕。(《素問·生氣通天論》)
注:【1】本在五味:味的五行歸屬為:酸屬木,苦屬火,甘屬土,辛屬金,鹹屬水。味的五藏歸類為:肝味酸,心味苦,脾味甘,肺味辛,腎味鹹。五味歸於五藏,陰精藏於五藏,其生之本,在於五味。【2】五宮:五藏。因五藏為藏精之所,所以稱“五宮”。【3】津:溢。此指過盛。酸味入肝,肝氣過盛,則傷脾土。以下類此。【4】大骨:即高骨。非獨“命門穴上”骨。腎主骨,此處亦代指腎。【5】厚:積聚太過,厚則不行。胃氣宜散,厚則壅滯。亦有反訓為“薄”。但上下皆為太過所致邪實。疑誤。【6】沮:通“阻”。《爾雅·釋丘》:“水出其後,沮丘。”《釋名·釋丘》“沮丘”作“阻丘”。《孟子·梁惠王下》:“嬖人有臧倉者,沮君。”《音義》:“沮本作阻。”【7】央:通“殃”。又俞樾以“盡”解。可參。又王冰訓“央”為“久”。疑誤。
陰精所以能夠顯現,根本在於五味調和,但是藏陰精的五藏,又會因五味而受傷。所以過食酸味,會使肝氣溢盛,脾氣於是衰弱。如果過食味鹹,會使大骨勞傷,肌肉痿軟短縮,心氣於是抑鬱。如果過食甘味,會使心氣喘滿,肌膚顏色變黑,腎氣於是失和。如果過食苦味,脾氣不得運化,胃氣於是壅滯。如果過食辛味,筋脈活動受阻,縱緩而不屈曲,精神於是受傷。
謹和五味長有天命
是故謹和五味,骨正筋柔,氣血以流,湊理以密〔1〕,如是則骨氣以精〔2〕。謹道如法,長有天命。(《素問·生氣通天論》)
注:【1】湊理:湊,通“腠”。腠理,藏府元真及形氣內外轉註之處,為人與自在之氣出入開合的門戶。亦包括所謂人與自然進行物質、能量、信息交換的邊界。腠理非“皮下組織”,腠理無處不在。《金匱要略》:“腠者,是三焦通會元真之處,為血氣所注。理者,是皮膚藏府之文理也。”三焦為縱,五藏五府為橫,三焦可通貫五藏五府。通,和通;會,交會。元,元氣;真,真氣。三焦通會元真之處絕非實體組織。甲骨文中的“文”字,為雌性動物發情之象,可寓義生命將要發生。文者象也。甲骨文中的“裡”字,為土地劃分之形,從而明確關係,以利種植管理。文理乃相互關係之象,亦非指實體部位。【2】骨氣:與骨有關的生命活動方式,並非僅指骨骼或骨的功能。
所以,謹慎地調和五味,就會使骨正筋柔,氣血能得以暢通,腠理能得以固密,如此則骨氣精健。謹慎地敬道遵法,可享有天賦壽命。
辛酸甘苦各有所利
肝色青〔1〕,宜食甘〔2〕,粳米牛肉棗葵皆甘〔3〕。心色赤,宜食酸,小豆犬肉李韭皆酸。肺色白,宜食苦,麥羊肉杏薤皆苦。脾色黃,宜食鹹,大豆豕肉慄藿皆鹹〔4〕。腎色黑,宜食辛,黃黍雞肉桃蔥皆辛〔5〕。辛散,酸收,甘緩,苦堅,鹹耎。(《素問·藏氣法時論》)
注:【1】肝色青:五行屬數道。五藏、五色、五味皆屬類道。五色之五行歸屬,青屬木、赤屬火、黃屬土、白屬金、黑屬水。五色之五藏歸類,肝色青、心色赤、脾色黃、肺色白、腎色黑。【2】宜食甘:五藏五味所宜,因時因機而異。或取其屬,或取其勢;或取其味,或取其性;或取其生制,或取其承化;而非拘於一格。不及則虛,太過則害。此與上文呼應,指五藏之苦所宜。如:“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脾苦溼,急食苦(疑鹹誤)以燥之”;“肺苦氣上逆,急食苦以洩之”;“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3】葵:《農書》:“葵,陽草也,為百菜之主。”【4】藿:豆葉。【5】黃黍:小米。
肝合青色,宜食甘味,粳米、牛肉、棗、葵都屬甘味。心合赤色,宜食酸味,小豆、犬肉、李、韭都屬酸味。肺合白色,宜食苦味,麥、羊肉、杏、薤都屬苦味。脾合黃色,宜食鹹味,大豆、豬肉、慄、藿都屬鹹味。腎合黑色,宜食辛味,黃黍、雞肉、桃、蔥都屬辛味。辛味發散,酸味收斂,甘味緩和,苦味固堅,鹹味軟潤。
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
毒藥攻邪〔1〕,五穀為養〔2〕,五果為助〔3〕,五畜為益〔4〕,五菜為充〔5〕。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精益氣。此五者,有辛酸甘苦鹹,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緩或急〔6〕,或堅或耎。四時五藏,病隨五味所宜也。(《素問·藏氣法時論》)
注:【1】毒藥攻邪:藥之性味有偏,其著者稱毒藥。以藥之偏和人之偏。藥之偏性偏味較顯者用以攻邪。邪為失和的生命活動方式,而非現今所謂物質性致病因素。正為調和的生命活動方式,而非現今所謂“人體的免疫功能”。氣失其和則為邪氣,氣得其和則為正氣。【2】五穀:粳米、小豆、麥、大豆、黃黍。【3】五果:桃、李、杏、慄、棗。【4】五畜:牛、羊、豕、犬、雞。【5】五菜:葵、藿、薤、蔥、韭。充:充實。《廣雅·釋詁》:“充,養也。”【6】或急:丹波元簡疑衍。散、收、緩、堅、軟,對上文辛、酸、甘、苦、鹹。此多“或急”。
藥味用以攻邪,五穀用以滋養,五果用以輔助,五畜用以補益,五菜用以充實。氣味和合服食,可以補精益氣。此五類都有辛、酸、甘、苦、鹹五味,它們的作用各有其所利,或發散或收斂,或緩和或急速,或固堅或軟潤。治道須合於四時五藏,依病之屬隨五味所宜。
谷肉果菜食養盡之
大毒治病〔1〕,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養盡之〔2〕。無使過之,傷其正也。不盡,行復如法。(《素問·五常政大論》)
注:【1】大毒:此指性味偏盛之藥,而非現今所謂毒性。味屬氣,性屬勢。氣為運動方式,而非今所謂功能。勢為變化局勢,而非今所謂性質。藥味屬本草,而非今所謂藥物。【2】食養盡之:此指用藥時應適可而止,然後須以飲食調養除邪。盡,全部去除。對應上文“十去其六”至“十去其九”而言。《爾雅》:“止也。”引申為除去。《素問·藏氣法時論》:“毒藥攻邪,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益精氣。”《素問·六元正紀大論》:“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過者死。”《漢書·藝文志》:“有病不治,常得中醫。”皆為告誡用藥不可太過,而應以食養盡之。此為充分調動人的生命自在,實現其自調、自穩、自統、自生、自化、自和的過程。
用性味偏盛的藥治病,病去十分之六即停藥;用一般偏盛的藥治病,病去十分之七即停藥;用稍有偏盛的藥治病,病去十分之八即停藥;用無有偏盛的藥治病,病去十分之九即停藥。再用糧食、肉類、水果、蔬菜等食品,調養到邪氣去盡為止。用藥及飲食不要太過,否則會傷害人的正氣。如果邪氣還不能去盡,仍按以上的方法服用。
避溼
有漸於溼〔1〕,以水為事〔2〕,若有所留,居處相溼,肌肉濡漬,痺而不仁,發為肉痿〔3〕。故《下經》曰:肉痿者,得之溼地也。(《素問·痿論》)
注:【1】有漸於溼:漸,浸漬。溼,溼邪。六氣,風、寒、暑、溼、燥、火,非時太過,失和不正則為邪。溼邪凝滯,侵人多致停滯痺阻、麻木不仁等。【2】以水為事:指經常從事接觸水溼,從而感受溼邪之活動。如居住溼地,水中作業,經雨經霜,受寒受潮等。【3】肉痿:病名。又稱“脾痿”。以麻痺不仁為主證的痿證,重則四肢不舉。此為溼邪傷肌。治當健脾利溼。兼熱者清熱,兼寒者溫陽。
還有浸漬溼邪,常作近水的事,如果水溼留滯,居處又遇潮溼,肌肉受到溼浸,痺阻麻木不仁,就會形成肉痿。《下經》記載:肉痿這樣的病,得於久居溼地。
遠熱
有所遠行勞倦,逢大熱而渴,渴則陽氣內伐〔1〕,內伐則熱舍於腎,腎者水藏也〔2〕,今水不勝火〔3〕,則骨枯而髓虛,故足不任身,發為骨痿〔4〕。故《下經》曰:骨痿者,生於大熱也。(《素問·痿論》)
注:【1】陽氣內伐:指陽熱太盛,灼傷陰津。伐,攻伐,傷害。【2】腎者水藏:在五藏的五行歸屬中,腎屬水。所以稱“腎者水藏”。【3】水不勝火:如果熱邪侵於腎,腎水不能勝邪火,則致骨枯而髓虛,此因腎主骨生髓。【4】骨痿:病名。又稱“腎痿”。以足不任身為主證的痿證。並見腰脊痠軟,不能伸舉,面色暗黑,牙齒乾枯等。此因熱邪傷腎,陰精耗損,骨枯髓虛所致。治宜滋陰清熱,補腎益精,壯骨填髓。
如有長途遠行,導致身體勞倦,又遇氣候炎熱,因而發生口渴,致使陽氣內擾,熱邪侵入於腎,腎為主水之藏,如果水不勝火,使骨枯而髓空,足不支撐身體,就會形成骨痿。《下經》記載:骨痿這樣的病,生於感受大熱。
逸居
起居不節,用力過度,則絡脈傷〔1〕。陽絡傷則血外溢〔2〕,血外溢則衄血;陰絡傷則血內溢,血內溢則後血。腸胃之絡傷,則血溢於腸外。腸外有寒汁沫與血相搏,則併合凝聚不得散而積成矣。(《靈樞·百病始生》)
注:【1】絡脈:脈,網。此指相關之網、相與之網。即相互關係之網、相互作用之網。而非實體組織。一切生命活動的聯絡方式可歸屬於經絡。一切生命神氣的遊行出入可歸屬於經脈。而非什麼“人體氣血運行的通道”。(如果“氣是組成人體的基本物質”,血是“流動在血管裡的紅色液體”,那麼氣血運行的通道不是血管又是什麼?)《老子》:“天網恢恢,疏而不失。”自在運動之無限關聯,看起來象稀疏的網絡,實際上是沒有間隙的。絡,脈之微。絡有十五大絡、別絡、浮絡。《靈樞·九針十二原》:“經脈十二,絡脈十五。”絡脈多指大絡。《靈樞·經脈》:“脈之見者,皆絡脈也。”“脈之浮而常見者,皆絡脈。”經隱脈顯,經內絡外,經合絡開,經入絡出 …… 【2】陽絡:絡有陰陽,陽外陰內,陽表陰裡,內外表裡為生命活動之趨勢,而非“人體組織部位”。趨向於外者,傷則血外溢。此血為狹義。廣義之血外洩、氣外散、神外馳等亦如是。
起居不守常規,操勞用力過度,都會損傷絡脈。陽絡受傷就會使血外出,血外出就會引起衄血;陰絡受傷就會使血內出,血內出就會引起便血。腸外之絡受傷,導致腸外出血。如果腸外有寒汁沫與其出血相搏結,就會二者合併凝聚不散而形成結塊。
防風
臥出而風吹之,血凝於膚者為痺〔1〕,凝於脈者為泣〔2〕,凝於足者為厥〔3〕。此三者,血行而不得反其空〔4〕,故為痺厥也。(《素問·五藏生成》)
注:【1】痺:麻木不仁。風寒溼氣為患,血受邪則凝滯。其在肌膚則為痺阻,其在經脈則為瘀滯,其在足部則為厥逆。【2】泣:運行遲滯。【3】厥:下肢厥冷。【4】空:通“孔”,竅。此泛指谿谷孔竅。孔竅皆空,遍及周身。《靈樞·九針十二原》:“上守機,粗守關。”“機之動不離其空。”生命神機之發動,而能離開生命空。空絕非今所謂穴位,穴位亦非人體部位。經脈為神氣之遊行出入,孔竅為神氣之轉輸交會。血氣凝滯則神氣失通,不得反其空者神氣也。所以下文謂:“人有大谷十二分,小谿三百五十三名,少十二俞。此皆衛氣之所留止,邪氣之所客也。針石緣而去之。”
睡臥剛起便出門而感受風邪,如血凝於肌膚就會發生痺阻,如血凝於經脈就會發生瘀滯,如血凝於足部就會發生厥逆。以上這三種情狀,是由於血行不暢,神氣不能往返通達於谿谷孔竅,因此就會發生痺與厥逆等病態。
跋
這部小書送給大家的,非養生之術,而是生命之道。從伏羲制炙針,神農嘗百草,黃帝著內經始,我中華先祖之三皇即以人之生命為本,在千年求索中創立了中醫藥學。
中醫藥學的悠久歷史、精深理論和豐富實踐舉世無雙,她不僅充實了我們的科學寶藏,更融入了我們的中華文化。在近現代的西學東漸衝擊下,儘管她屢遭挫傷,但仍於冷遇中爭顯本色,面對日益複雜、倍見疑難的疾病,特立獨行,屢收奇功。
崔月犁先生在任衛生部長期間,曾走遍全國調查研究,力主依從民意國情,振興中醫。他傾注餘生之全部心血扶持中醫藥事業。他的最大心願就是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使之後繼有人,長期保持其在世界上的領先地位。
秉承崔月犁先生遺願,我們成立了北京崔月犁傳統醫學研究中心,開辦了北京平心堂中醫門診部。十年來,我們以誠信立世,循和諧文化,薈萃京城名醫,排解群眾疾憂。儘管今天口碑載道,仍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們以這部小書紀念崔月犁先生,他那赤誠坦蕩、光明磊落的博大胸襟,實事求是、無私奉獻的做人準則,精益求精、堅韌不拔的工作作風,將永遠是我們的追求。
願大家和我們一道,完成中醫藥的復興大業。為國家富強、民族昌盛和人類健康盡一份心,出一份力,發一分熱,放一分光。
北京崔月犁傳統醫學研究中心
北京平心堂中醫門診部
二○○九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