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

← 存檔

正確評估中醫教育・促進中醫教育改革

2006-08-15 · cuiyueli.com (網站存檔) · 崔月犁 原創

張曉彤 點擊:

正確評估中醫教育 促進中醫教育改革

正確評估中醫教育 促進中醫教育改革

北京崔月犁傳統醫學研究中心 張曉彤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科教司於2002年3月12-13日召開了“關於召開中醫藥人才培養座談會”,由於會議時間太緊,一共只有2個半天發言,儘管多數與會同志爭先恐後談了自己的看法,但沒有展開討論。我為了儘可能多聽、多學習、多思考、多受啟發,在會上沒有發言。為此,特作一書面發言,寄給與會同志,希望得到各位專家、領導的指教。

對歷史的回顧和中醫教育的評價

建國以來,我國中醫正規教育是從1956年開始的,至今有46年的歷史,俗稱中醫教育50年。要想真正評估我國中醫教育的水平和存在的問題,必須分階段認真分析,籠統地說“取得了很大成績”是不夠的。這46年的中醫教育水平差異很大,大體可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為1956年到1966年,即“文化大革命”之前的10年;第二個階段為1966年到1976年,“文化大革命”期間;第三個階段為1977年恢復高考正式招生至今,即從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改革開放後的25年。

在1956年之前,北京、上海等地的國醫學校都是私人開辦的。規模不大,每年畢業生不過幾十人,全國亦不過幾百人。由這些學校培養出來的中醫,現在多已是古稀之年,相當多已謝世,他們的整體水平,是現在大家公認的,在臨床療效上最為突出、最受群眾歡迎和信任的,這些人人數已經不多,北京不過百,全國不過千。這批老中醫從自身的成長經驗和中醫醫、教、研實踐中深刻地察覺到目前中醫教育的問題。極為擔憂中醫的前途,多次反覆對中醫人才培養中的問題提出意見。

第一階段,是我國中醫正規教育的起步階段。在毛澤東同志的關懷下,整頓了嚴重西化的衛生部的領導,使我國中醫藥事業得以恢復和發展。當時邊開課,邊編寫教材。由於教學隊伍的主體是以秦伯未等為代表的傳統名老中醫,所以儘管其間有反右和大躍進等運動的干擾,第二版教材還能保持很濃的中醫特色。可惜的是這版教材1965年搞出來還未正式使用,就被“文化大革命”沖掉,被封存起來。這一階段的教學承襲了以前私人國醫學校的某些模式。還要背誦經典,還要拜師,即使是這樣,老中醫們仍對這種教學的中醫特色不滿意,上書提出意見(見附件: “對修訂中醫學院教學計劃的幾點意見” )。這階段培養出了一批水平相當不錯的中醫人才,他們的整體臨床水平雖然與老中醫還有一定差距,但他們是我們今天中醫醫、教、研工作的骨幹。這批人有一定中醫功底,又有較新的思想,學習了一些西醫知識,他們現在已經或即將到退休年齡,仍承擔著中醫藥醫、教、研的主要任務。這是在10年左右的時間內培養出的人,其中水平比較高的還是1964年以前畢業的四屆學員,由此亦可見當時若是中醫高等教育再改進些,更是可以大有作為的。

第二階段,是“文化大革命”的浩劫,中醫被認為是封建迷信,大批老中醫被當作牛鬼蛇神,被批鬥、送進牛棚,“中西結合”成了中醫發展的“唯一道路”,中醫機構被大量關停,從370多所銳減到170多所,即使是保留下來的中醫機構也嚴重西化,“神父管和尚”成了其主要特色,我國中醫藥事業成為極左思潮的重災區,面臨瀕臨消亡的嚴重局面。在這個階段中,除了以自學為主出了極少數中醫藥人才外,幾乎沒有培養出合格的中醫藥人才,形成中醫藥人才的嚴重斷代。這個慘痛的教訓,我們應該永不忘記,永以為戒。現在有人不願提這段歷史,不願正視中醫藥由此而遺留的問題,無疑是一種錯誤的做法。

第三階段,黨的陽光照亮了中醫藥事業振興發展的道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從“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實事求是出發,帶來了共和國的新生,也帶來了中醫藥事業的新生。中央明確指示“中醫不能丟”,鄧小平同志題詞“要為中醫創造良好的發展與提高的物質條件”。為恢復、振興我國中醫藥事業鼓足了勇氣,指明瞭方向。崔月犁同志堅定不移地執行了中央的路線,為“中醫不能丟”做了大量的工作。他在奔波數萬裡,做了大量的調整研究,虛心求教於全國的中醫專家,廣泛收集聽取了關於中醫藥振興發展的意見建議的基礎上,1982年,崔月犁同志在他主持召開的“衡陽會議”上提出的“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是“中醫不能丟”的切實的重大決策和重大步驟。為了“中醫不能丟”,他頂住了來自多方面的壓力,排除了各種干擾,以大無畏的膽魄和艱苦細緻的工作,使中醫藥事業在很短的時間內,得到全面恢復,中醫機構從170多所,躍增到1100多所;中醫高等院校從8所,躍增到22所;老中醫從牛棚中解放出來恢復了工作;中醫從那時起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教授。在此期間我們的老中醫們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他們多次上書呼籲,他們以自己紮實的行動,抵制清除中醫西化的遺毒和傾向。在此期間我們的憲法中增加了“發展現代醫藥和我國傳統醫藥”的條款,中醫藥事業發展有了根本大法的保障;在此期間,國務院決定成立了國家中醫管理局,中醫藥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專門管理機構,有了組織上的保證。這一切工作,真正達到了中央提出的“中醫不能丟”的要求,做到了中醫沒有丟。

1985年“中共中央書記處關於中醫工作的決定”公開發表,1987年“國務院對發展中醫中藥的幾點意見”公開發表,“中西醫並重”一而再,再而三地成為中央反覆強調的方針。江澤民同志在1991年題詞“弘揚民族優秀文化,振興中醫中藥事業”的基礎上,2001年3月4日又發表了關於中醫藥工作的指示,這121個字,在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為中醫的科學性作了最明確的結論,以“中醫科學化”為口號的一股逆流被徹底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這121個字再次肯定了中醫藥學在中華民族文化史上的地位,“中醫是封建迷信”的論調永遠別想再抬頭;“中西醫並重,共同發展,互相補充”的指示,再次徹底批判了“中西醫結合是中醫發展的唯一道路”的謬論,成為針砭中醫藥界軟骨病的一劑良藥。

這一階段是中醫藥事業在撥亂反正、正邪相爭中恢復、振興的時期,25年來,在中醫的戰略發展問題上儘管從來沒有停止過爭論,但的的確確是在爭論中、在抵制西化,保持和發揚自身特色中,在改革開放中發展起來了。今天,如果有人再想消滅中醫,已經不可能了,如果有人再想扭曲中醫的發展道路,已經很困難了,中醫藥事業面臨的問題是發展中的問題,是前進中的問題,只要我們堅持黨的方針政策,堅持江澤民同志指示的方向,堅持實事求是,一定可以糾正前進中的問題。具有簡、驗、便、廉特點的中醫藥,一定可以“為人民群眾提供更加完善有效的醫療保健服務”,正如鄧鐵濤同志講的“21世紀,是中醫的轉折點,中醫要騰飛了。”

客觀、準確、全面地評價解放以來中醫藥事業的發展歷史,是極為重要的工作,建議中醫藥局把這項工作列入研究課題,以史為鑑,可以讓我們的青年不再迷惑,讓我們的政策不再動搖,讓我們的中醫藥事業不再走彎路。

執行江澤民同志的指示,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

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不僅是落實“中醫不能丟”這一英明決策的決定性措施,而且還是今後中醫事業發展的關鍵。這些年我們一直爭論不休的諸多問題,比如繼承與發展、中西醫結合、中醫現代化等,其實質就是一個問題,即反對中醫西化,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中醫西化由來已久,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即保住中醫主體的鬥爭則一直沒有停止過。

在繼承和發展問題上,儘管可以講繼承不泥古,發展不離宗,但必須抓住主要傾向,我認為老中醫們的判斷是正確的,核心的問題仍是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的問題。從中央提出“中醫不能丟”開始,經過大家的努力,我們做到了中醫沒有丟,但並不等於繼承工作搞好了。在我們現在的中醫藥高等教育中,教材中丟了,第六版教材的中醫基礎居然把“血”解釋為“在血管裡流動的紅色液體”,還不是丟了?課時中丟了,學習《內經》的課時從488學時,下降到90課時、30課時,以至成了選修課,還不是丟了?教師中丟了,在課堂上“三分之一講中醫,三分之一講西醫,三分之一灌輸中醫不科學”,還不是丟了?臨床實踐丟了,在第一階段時,學生6年學習可以接觸5000-10000例病人,現在幾乎接觸不到中醫臨床,中醫這門臨床實踐性很強的科學,都從耗子身上去寫論文了,還不是丟了?當年為“中醫不能丟”所做出的努力,中醫機構的增加,中醫院校數量的增加等等在很大程度上變成了空殼,鄧老(鐵濤)稱之為“泡沫”,幹老(祖望)稱之為“蟬蛻”,是很形象深刻的比喻。其實加強繼承工作並沒有多麼難,只要學校改過來就是了--可實際中卻總有一些中醫教育界的學者、領導對老中醫的忠告和社會輿論批評充耳不聞,還時有反感,總是捨不得被扭曲得不象樣子的教學模式,究其實質,不客氣地說,還是中醫西化陰魂不散,還是沒有學懂江澤民同志的121字的指示。

在中西醫結合問題上,現在出現一個怪現象,要發展中醫的人總揪住這個問題不放,而搞中西醫結合的卻唯恐避之不遠,非把自己獨立出去不可。其實,誰都知道,中西醫結合50年發展至今,並沒有自己的理論體系,連自己的定義也還搞不清楚,儘管“文化大革命”著力地“培養”了一下,現在還是“扶不起來的天子”,人多勢眾也沒修成正果,充其量只是中西醫兩種方法的並用,沒有超出“互相補充”的水平。現在最好的路子,就是“共同發展”,西醫發展,中醫也發展,“互相補充”,中取西之長,西取中之長。本來在現實情況下,中醫與西醫之間,西對中的偏見最大,西對中的替代傾向最強,西與中的發展規模無法相提並論,如果再加上箇中西結合,而且這個“結合”要中醫來做,西醫是連眼皮都不抬的,由此強行要中醫放棄自己主體的壓力是很大的,使中醫不能不起而反對,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崔月犁同志當年一直主張中西結合主要要由西醫來搞,要加強西學中,在西醫院校裡,西醫醫院裡設置中西結合的相關科系。

在中醫藥現代化問題上,有人會說江澤民同志都指示要“推進”,你還能反對嗎?這裡有兩個問題要搞清楚,一個是現代化不是西醫化,這個問題呂炳奎同志反覆提過,要用其他學科的各種現代手段豐富和發展中醫藥,包括物理、化學、數學、系統論、量子論等。用西醫的醫理、藥理來“發展”中醫藥,只能把中醫強行推入“消亡”的死路。第二個是中醫藥現代化的“現代化”概念與四個現代化中“現代化”的概念還是有差別的,四個現代化是我們認識到自己的不足,改革開放,學習世界上先進的東西,而且仍然強調“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中國是中醫藥的發源地,也是中醫藥的最強國,中醫藥現代化不是在否定自己的基礎上,更不能丟掉自己的主體,而是要以“拿來主義”的精神,把西方先進的東西拿來為我所用。用“和國際接軌”替代現代化的概念,難免會陷入邯鄲學步、逐本求末的泥淖,帶來的不是中醫藥的現代化,而是中醫藥的消亡。我們當年已經領教了用“中醫科學化”進行中醫西化的做法,今天我們同樣要警惕以“中醫現代化”的口號,推行“中醫科學化”即中醫西化的做法。江澤民同志的指示不能割裂和歪曲,前兩句講的中醫藥學的科學性和先進文化性是中醫的主體,這個主體就是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這是中醫藥事業發展的總原則。推進現代化是實現發展主體的手段之一,而不是全部。

綜上所述,當前在發展中醫藥事業中,核心的“中醫不能丟”的問題,還沒有得到根本解決,中醫西化仍是中醫藥事業發展中的最嚴重的威脅。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仍是我們的首要任務。今天,我們有了江澤民同志的121個字的指示,對於扭轉中醫事業發展的錯誤傾向,迎接中醫藥事業振興的春天,更加充滿了信心。我願在此再一次強調,江澤民同志的指示不能割裂,不容歪曲,執行江澤民同志的指示,不能猶豫,不能動搖。這是我們發展中醫藥事業的總方針,也是我們改革中醫藥高等教育的總方針。現在有些院校不重視對江澤民同志指示的宣傳和教育,有的學員至今都不知道。建議各院校應切實加強這方面的工作,同時建議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加強對這項工作的檢查和指導。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50年的中醫正規高等教育,到底怎麼樣?國家搞了很多調查,這次座談會發的文件中,也有“本科生、成人教育和師帶徒三類人員的比較分析”和“不同學習形式中醫師崗位適應性的調查分析”兩個材料,說明開始重視實踐的檢驗這個大問題。但是材料分類本身就脫離了實際情況,沒有也不可能反映出在中醫臨床實踐中的真實情況,沒能抓住問題的要害。

我們開辦了一家很小的中醫診所(平心堂門診部),門診部以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為根本。在這裡出診的大體有上面提到的在1956年以前、1956年到1966年中醫藥正規教育初期和文革之後三個階段培養出來的三類人才。在臨床實踐中和與其他中西醫院醫療實踐、醫療質量的對比中,我們看到雖然每一類中都有特別出色和不夠資格的特例,但作為整體水平他們各自的優勢、特點和缺陷可以大體作如下分析:

老中醫專家對中醫事業的熱愛是發自內心的,還沒有見到哪個學科的專家對本科學的熱愛程度能超過他們,他們把中醫事業的振興看作自己的生命,為此一直在作著不懈的努力。他們的學術特點是中醫基本理念把握得完整而系統,能將此貫穿於診斷、處方和心理諮詢的全過程;他們的中醫功底很深,對中醫經典的熟知,即使已是七八十高齡,仍可朗朗背出,令人驚歎;對中藥的藥理、藥性,對中藥驗方的熟悉和掌握,都有很深的造詣,可以熟練運用的驗方不下於五六百方。他們的臨床診斷,基本上是靠四診合參,診斷準確而完整,西醫的各種檢查指標只能起很小的參考作用。所以在臨床上,他們可以熟練地運用五運六氣、五行的生剋制化、經絡臟腑等辨證等指導處方用藥,所以儘管他們多有專長,但內外婦兒、全身調理、急重危難都能接手治療。他們習慣於應用的古方、傳統中成藥已經有很多(初步統計不下300種)沒有人生產了,而新的中成藥組方不明,在臨床上幾乎無法使用。他們最突出的是臨床治療往往可收奇效,即使是對於大醫院束手無策的疾病,大多可以做到手到病除。在平心堂這個小小的門診部,幾乎每個月都有醫學奇蹟的發生。他們與後來的各階段人才相比,最突出的就是中醫理念堅定、中醫功底深厚、中醫臨床經驗豐富,即真正的保持了中醫特色。他們的醫術得到社會高度讚揚,受到人民群眾的高度信任。他們的西醫知識雖然不多,但在臨床上完全夠用。作為中醫來說,應以他們為楷模,是我們中醫人才培養的方向。這次會上很多人提到要認真研究他們成才之道,這是十分必要的。

1956年至1966年期間入學,畢業於1960至“文化大革命”初期的水平並不一樣,其中以畢業於1964年以前的整體水平更高一些,這批專家中醫的基本理念沒有動搖,他們熱愛中醫,相信中醫,只是中醫的基本功與老中醫相比稍差一些。經典雖不如老中醫讀得多背得熟,但基本理念是完全掌握的,驗方雖不如老中醫背得多,運用得自如,但也能掌握300方以上,在臨床上,由於他們有更多的西醫知識,在診斷上則以中醫四診和西醫檢查並重,更多的是偏重於某一科,有的成為該學科的帶頭人,但若論對其他各科,對急重危難病人的治療則顯得辦法不多,水平不足。臨床療效也體現在專科上,這是中醫院向西醫靠攏,長期分科過細造成的。儘管老中醫對這種教學當時就提出了意見,但如果不是“文化大革命”,這樣的中醫教育堅持到今天,我們的中醫事業真不至於出現這樣後繼乏人的局面。這批專家現在完全有能力、有精力整理自己的成才的經驗,建議局裡加以組織,他們的經驗也是十分寶貴的,對於中醫高教的改革,會有相當大的參考價值。

從臨床實踐看,水平最低的是近20多年培養的學生,儘管人數很多,每年畢業生8000-10000人,但熱愛中醫的不多,從事中醫藥的也是少數,他們從學校得到的,不是對中醫的相信,而是對其科學性的懷疑,學的經典不能與臨床實踐結合,驗方掌握得更少,有的少到了連幾十個都背不下來的程度,他們的中醫基礎知識非常薄弱,他們的實習環境和條件基本上是西醫,他們開方用藥往往依據的是西醫的診斷,中醫四診反倒變成了輔助,有的連輔助都沒有,開出的方子是“有藥無方”,背離了中醫辨證論治的原則。他們的長處是會做實驗,會寫論文,會按現在西藥的藥理和實驗方法開發研究新藥,他們有學歷、有職稱,但是臨床看病沒有水平。雖然也有象黑龍江曹洪欣這樣的專家,但的確為數太少了。我們對中醫後繼乏人的擔憂,主要是針對這階段培養出來的學生而言。這段教育整體上應該承認是失敗的,失敗的核心就是嚴重西化,就是丟掉了中醫的特色。這批人在醫院裡正在成為不能用中醫藥接診危重急難病人,往往將這類病人直接推給西醫,西醫治不好的病,在他們手裡依然治不好的醫生。這批人中的有識之士,在努力通過拜師抄方學習“真正的中醫”,在臨床中改變西醫的思路,但人數也是太少了,而且這種繼續教育的路子也是太艱難了。現在連頭腦清醒的在校生都提出了這些問題(見附件 “一位中醫學院的在校生致老中醫的信” )。如果我們的中醫高等教育再不從這些人身上吸取教訓,痛加改革,我們的中醫真的要“消亡”了,這不是悲觀情緒,也不是否定大好形勢,而是無可爭辯的事實。現在在群眾中流傳的“中醫治不了病”的說法,毛病不是中醫這門科學不靈,而是“用中醫”看病的醫生不靈,名義上是中醫,實質上不能稱為中醫,而且西醫也沒學到家。崔月犁同志和諸多老中醫專家批評這種狀況是“學了兩個中專”,這不是聳人聽聞,而是切中時弊。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檢驗中醫水平的唯一標準是臨床療效。在第十個五年計劃中,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確定了以提高中醫臨床療效為中心,這是十分正確的。醫生不會看病,叫什麼醫生?中醫藥院校培養不出能用中醫看病的人才,談什麼成績是主要的?

中醫藥高等教育亟待改革

從上文可以看出,我們今天的中醫藥高等教育亟待改革,改革的核心問題是糾正西化傾向,恢復、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

與會的一些中醫院校領導感到很委屈,他們說中醫教育是個完整的學到老的過程,不能把板子只打在院校身上。但是我認為,院校是基礎,如果中醫的基礎打得不好、打得不牢,該是誰的責任?

與會同志對搞好中醫基礎教育發表了非常中肯的意見,彙總起來有以下幾個問題:

1. 強化中醫的思維和理念,認真學習江澤民同志121個字的指示,教育學生相信中醫、熱愛中醫,按中醫的思路學習中醫,按中醫的規律研究中醫,這是最大的後勁。如果在畢業時真正達到黑龍江中醫藥大學6︰2︰2(即6成熱愛中醫,2成興趣不高,2成不幹中醫)就是相當不錯的了。

2. 加強中醫臨床,早臨床、多臨床、反覆臨床,而且是中醫的臨床。學的是中醫而去進行西醫的臨床,不但無益,而且有害。鄧老反覆強調中醫院不姓中的問題,這首先要從院校實習醫院改起。

3. 對中醫院校的領導和教師進行再培訓,強化管理和教師隊伍的中醫理念,進行中醫經典理論、中醫臨床相結合的大溫課,請老中醫把關、驗收,保證中醫教育隊伍的中醫特色。

4. 進行教學模式和課程設置的改革,按照今後中醫師資格考試的8︰2(中醫佔8,西醫佔2)的比例安排課程和學時。沒有數量、學時的保證,就不會有質量的保證,這是已經被歷史證明了的。

5. 以過去培養真正中醫人才的教材為基礎,修訂中醫教材,強化中國文化基礎。教中醫就是教中醫,不應在中醫藥教材中摻雜西醫的醫理、藥理。徹底解決教材中西化的傾向。中醫教材不能一味追新,有效的、能指導中醫臨床實踐的就是最新的。

6. 解決教學精力分散的問題,中醫院校過分強調綜合性,難以形成特色和優勢。中醫院校首要的任務是培養在臨床中有能力的中醫藥人才。外語、計算機、現代科技等學科雖然不能放,也要兼顧,但終歸是輔助學科,決不能等同於外語或計算機院校。

7. 中醫院校的科研重點是,要用中醫的方法研究中醫的課題,而且中心是中醫的臨床課題,這是局領導反覆強調的。培養中醫的學科帶頭人,必須突出中醫的特色。

8. 增加自學能力的培養和自學的比重,為學生今後的發展打下基礎。增加學生自己選擇的餘地,實行學分制。

9. 探索招生的生源,中醫院校招生應偏重於文科,這樣接受程度更強。而且應該探索從小學或初中即開始中醫教育的模式。國家應有這方面的試點。

另外,很多與會同志都談到中醫人才培養是一個社會的綜合的問題,需要進行綜合調整,即全面改善中醫人才的成長環境。綜合起來,有這樣幾個問題:

1. 重點的重點在醫院,一定要把醫院辦成中醫院,否則培養出的中醫學生沒有出路,一到醫院對中醫就沒有信心了,中醫醫院不姓中,中醫治療率低,中藥使用率低,真正的中醫人才在中醫院居然沒有用武之地。直接的導向就是中醫人才的西化。

2. 中醫醫療收費標準過低,體現不了中醫技術科技含量,單純使用中醫和中藥療法,中醫院根本無法生存。許多老中醫一輩子行醫,救治幾十萬人,到老是家徒四壁,一生清貧,又怎麼能要求青年學中醫、幹中醫?要讓中醫先富起來,才能有更多的中醫人才湧現出來,現在的民辦中醫院很可能走出一條路子來,從政策上著力加以扶持是十分正確的。

3. 中醫藥人才的培養要有多種渠道,多種辦學辦法,鼓勵民辦,重視一技之長人才的培養,這也是中醫藥隊伍的重要組成。為他們行醫提供政策上的方便,可以搶救許多將要丟掉的好經驗,也可以有利於培養出中醫各層次、各方面的人才。

4. 中醫的發展必須立足國內。有深厚中國文化的土壤,才是中醫藥發展的廣闊天地。要切實糾正社會上的一味“國際化”的浮躁。要知道西餐廚師出不了國,只有中餐廚師才能在國外一顯身手。國際上需要的中醫藥人才,是地道的、真正的、有中醫藥特色的專家。“與時俱進”是要使我們的中醫教育適應改革開放的形勢,適應市場經濟的需求,不是“與洋俱西”。相反,恰恰是我們自身的特色越突出,越能在世界上發展,越能受到世界人民的歡迎。現在是有一些“中醫”憑著外語好而走出了國門,但這些人出去後都深感真正的中醫功底不足。隨著國外中醫法規的建立和嚴格,中醫不能再用西藥,將是一個總趨勢。

5. 中醫的繼續教育、在職教育、終身教育是與會同志反覆講到的問題。繼續教育學分已經實行幾年了,但實際中,卻有不少以一些水平不高的講座充數,有的以至於講的是西醫的臨床,也成了中醫繼續教育。希望國家中醫藥管理局能強化這方面的管理和指導,把強化中醫基本理念和提高中醫臨床療效,即保持和發揚中醫藥特色作為繼續教育的重點,使得沒學好中醫的中青年人員,真正能通過學習轉變西化觀念,提高中醫臨床水平。

上面提到的一些問題,有的是與會同志的共識,有的已經納入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的改革計劃,我的發言可能有些重複和羅嗦,但為了縷清自己的思路,使意見更完整些,也都寫進去了。總的來說,我非常支持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把中醫藥人才培養放到了首位,應該說誰能解決這個問題,誰就為我國中醫藥事業的發展立了頭功。我非常感謝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給了我這樣一個學習的機會,這個會議使我受到很大啟發和教育。我願和大家一起,徹底解決中醫藥事業後繼乏人的大問題,迎來我國中醫藥人才輩出的春天。

附錄:

“對修訂中醫學院教學計劃的幾點意見”

“一位中醫學院的在校生致老中醫的信”


問小崔(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