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彤:中醫,希望在哪裡(四)——中藥的破局
中醫,希望在哪裡(四)—— 中藥的破局
在非典橫行時,我不僅領略到長安街的筆直、平坦、寬闊和沉靜,還見識了中藥的神奇魅力。
非典時期,中醫藥大顯身手
平心堂的中藥不僅滿足了上層領導的需求,還解決了隔離院校、小湯山的清潔工、周圍不能停工不能回家的民工們的防治難題,連李嘉誠都派專人乘專機來平心堂買藥。員工們晝夜奮戰在一線,儘管由於藥材的投機價格暴漲,加上無償送藥,賠了十幾萬元,但大家心裡卻十分舒坦。能讓中醫藥造福民眾,服務社會,正是大家的共同心願。
當時的這些行為不需要任何人督促,更沒有什麼人監管,完全是出於一種責任。
實踐證明,中醫藥沒有「達菲」的昂貴,沒有激素的戕害,用不著呼吸機,也不必擔驚受怕。 如果當時能總結經驗,借勢放鬆捆綁中藥的繩索,中藥定會邁開闊步,在國內外產生轟動效應。
中藥困境依舊
而如今,在 15 年後的今天,中藥非旦沒有走出國門,在國際中藥市場上仍然只佔有百分之二、三的份額,就是在國內,也沒有出現百花齊放的局面,依然在角落裡默默地等待著消亡。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我們總是用來形容他人的衰敗,誰也不願自己成為破船、病樹。可是當你的手腳被捆綁得緊緊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人飛馳而過,這種滋味,絕非痛心所能形容。
從神農嘗百草開始,中醫就在實踐中得到發展。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中藥的優勢,就是來自幾千年億萬人的實踐和從實踐中總結出來的系統的理念。既便如此,要想研製出一個成熟的品種,也還要在自己身上試,在家人身上試,在親朋好友中試。「醫不三世,不服其藥」,說的就是這樣一個過程。
平心堂二十多年,十幾位老專家離去,他們帶走了上百個幾十年總結出來的好方子。一個小小的平心堂尚且如此,全國該有多少?
治病犯法、救人有罪的怪相
這樣一個幾千年來成熟的發展模式,被生生地阻斷了。強行把中藥納入全盤照搬西方醫藥的審批辦法,扼殺了中藥的生機。造福百姓,戰勝病魔的好藥,被視同假藥,「多部門聯合執法」,充分展現了法律的威嚴。
浙江金華的倪海清,儘管有上百康復患者的呼籲,仍被投入監獄。不論動機和效果,只要沒批准,就是違法。治病犯法,救人有罪。法律的公平、公正,法律對人民的保護都到哪去了?更有甚者,法律明文鼓勵舉報(見新修定的《藥品法》第 106 條),把武則天、來俊臣的陰魂也請出來了。
什麼叫管理?
多年來尊崇的是發現矛盾、解決矛盾、防範矛盾,卻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是站在被管理者的對立面頤指氣使,還是與被管理者站在同一立場?
為什麼不能與被管理者共同努力解決問題,從而形成和諧共振?
從這些人身上,為什麼見不到為人民服務的影子,聞不到相信群眾的味道,看不見共產黨人的形象?
如魚在水,冷暖自知,在這方面,被管理者感受最深,最有發言權。
近年來國外藥企開始在中國設廠,從事中藥的開發研製。他們不僅承襲了我國傳統的經方,而且高薪聘請我們解聘的老藥工,把我國傳統的工藝重新開發出來。而且奇怪的是,對他們政策的寬鬆度,遠遠超過我們。
屠呦呦因青蒿素而獲諾獎,業界爭論了一陣子,有人說這是中醫藥的成就,有人說這是中醫藥的岐路。我認為用不著那麼看重外國人的評價,一群中醫藥的外行,比我這個中醫票友的水平還低,他們的評說有什麼價值?若說他們有什善心,看看百年前共濟會的謀劃就一目瞭然了。
政策的捆綁
2019 年 10 月召開了全國中醫大會,這是中醫藥的空前盛會,大幅糾正了中醫藥發展之偏。到 2020 年 12 月 26 日,時隔十四個月,國家藥監局才有了反應,答應給中藥開點口,而至今實施細則還沒見影子。我不知道如此執行力是否屬於不作為,但我實在佩服他們學習領會黨的精神的認真態度,十四個月!是不是已經倒背如流了?
我不相信哀嘆和眼淚,我只相信堅韌和拼搏。中醫需要堅韌的精神、地道的傳承、寬鬆的政策、民間的人才和後現代科學的助力。 有種子在,就有希望在,有種子在,終可紮下深根,頂開巨石,舒展筋骨,顯現出中醫藥的風采來。
(全文終)
跋
這是一篇啟於前年(2018.5),結於今日的文章,其間中斷了兩年半,總算在庚子歲尾(2021.2)收筆。雖然形勢發生了變化,但基本問題依然如舊,故仍發表。是為跋。
——張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