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來 沒有培養出真正的中醫
看到你們這麼年輕的一代人關心中醫,我們非常高興。你們這一代人能看到這個問題,能開始抓,中醫就有希望了。現在我們參加確定高等中醫教材改革主編人選的會議。在今天上午的會議上,我們這些老中醫把問題反應得很露骨:為什麼江澤民總書記 三月四日的講話 在這次會議中體現不出來?
二十一世紀應該培養什麼樣的中醫?二十世紀應該學習什麼樣的教材?我們這些老中醫認為:應該貫徹江總書記 三月四日的講話 精神,應該把這種精神貫徹到講義編寫、教材編寫中去。在上午的會議中,有些人還在講“成績是主要的,雖然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還是可以克服的”。我們對這種看法很有意見。因為在五月三十日下午,一位高層領導到我們醫院去看焦老(焦樹德先生)祝賀生日,另外邀請了幾位老中醫來談一談中醫的事,除了我們,還有任老(任繼學先生)、王永炎等。在這次會議上基本取得了這樣一個共識:不要再說成績是主要的,問題克服克服就完了。這話不要這麼說了。可以說幾十年來沒有培養出真正的中醫來,還有什麼成績可言。中醫藥大學沒有培養出中醫來,還說什麼成績是主要的。大家都同意這種看法:幾十年來,沒有培養出能用中醫的思路、方法看病的中醫。所以,中醫教育如在現在還不進行大刀闊斧地改革,再過幾十年,恐怕能用老中醫們那種傳統的方法治病的中醫就沒有了。中醫有沒有?掛著中醫牌子的還有,但就會象一家報紙所說:“用中藥的醫生不少,但用中藥的醫生並不等於中醫。”西醫也用中藥,他們是什麼藥治什麼病這種方式用中藥,但是中醫不是這麼回事。
我們這些老中醫認為:江總書記 三月四日的發言 是對中醫工作沒有批評的批評。雖然沒有明說批評二字,但實際上是批評。江總書記在講話中提到“正確處理好繼承與發展的關係”。既然說要“正確處理好”,也就是說過去“不正確”。要是過去是“正確”的,還加“正確”二字幹嗎?
現在中醫藥院校的學生畢業後,按照西醫院校的框框,就要先做住院大夫,五年以後升主治醫師。升的時候有個考試,要進行選擇,但測試內容西醫佔很大的比例。為了應付五年後的考試,學生一畢業就抓緊攻讀西醫。本來在學校裡中醫學得就不多,到醫院這五年又使勁學西醫,到五年之後,主治醫師考上了,中醫也忘光了。
現在學院裡的很多老師會講課,ABC……,一、二、三、四……,1、2、3、4……層次講得很分明,黑板上說得挺清楚,可一臨床診斷就不行了。有些學生,自己有親戚朋友生病好不了,就在老師出門診時請老師診斷,可是老治不好,所以學生覺得也不帶勁。現在博士不少,碩士不少,都會在實驗中為老鼠治病,卻不會給人治病。
把中醫藥學習改成學校的形式,這應該承認是一個進步,可怎麼改?按照西醫的模式改,還是按照中醫自身的文化傳統改,這是不一樣的。但是現在,咱們的中醫藥院校改是改了,但卻是按照西醫院校的模式改的。所以在七十年代,一位德國教授在西苑醫院講課時說:“為什麼你們用一個二百年不足的、尚未成型、自己還沒有自己定論的東西去破壞這樣一個有五千年經驗的、成熟的、已有定論的、已有了自己規律的這樣一個東西?你們為什麼把一個炮艦帶來的文化當寶貝。”
我們現在的中醫單位就是這樣:硬把我們具有五千年經驗的中醫往只有二百年經驗的西醫中去塞。中醫和西醫各有其內在的規律。但是現在,我們已經違背了中醫自身固有的規律,用西醫的框架來宰割中醫。我們應該改,但中醫已經有五千年的經驗,這不能丟。中醫應該“卓然自立”。
摘自2001年8月10日《現代教育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