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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知識結構談改進中醫教育

2006-08-01 · cuiyueli.com (網站) · 李致重

崔月犁老部長生前十分關注中醫教育的改進,他多次強調:振興中醫,教育為本。他為中醫教育的改進,做了大量的調查研究,並多次發表意見,上書各級領導。根據他的意見,我談一點自己的看法,以與同道討論。

課程設置是實施教學的基本要素,課程設置要完整、準確地體現中醫藥學的知識結構體系,教師才可能依據教材並通過合理的教學方式,培養出合格的高級中醫人才。

中醫知識結構包括著四個層次的內容。第一,以中國春秋-秦漢之際的文、史、哲和其它學科知識為基礎而形成的文化觀念與思維方式,是孕育和形成中醫藥學的根基所在,也是後世學習和研究中醫藥學的方法論。所以,中醫教育必須從此起步。當今國內知名的老一輩中醫學家,莫不具有堅實的中國文、史、哲基礎。第二,以《黃帝內經》、《神農本草經》、《傷寒雜病論》及以溫病學為代表的經典醫著,確立了中醫藥學的概念、範疇體系,奠定了中醫藥學辨證論治的原則和範式。中醫基礎理論,皆包融其中。這些經典醫著,無疑是中醫之“本”。第三,《傷寒雜病論》、溫病學以及出於歷代臨床醫家之手的代表性醫著,是中醫臨床醫學的核心。中醫臨床各科的診法、治則以及方劑、藥物理論都離不開這些內容。掌握了這些核心,餘皆觸類旁通。第四,以中藥治療為主體,包括針灸、推拿、按摩、導引等等療法,是中醫整體綜合性調節的豐富內容。

自古以來,醫分三等。即“經驗之醫”、“辨證論治之醫”、“陰陽匯通之醫”。從教育的角度來看:“經驗之醫”只掌握有限的方藥和治療方法,缺乏中醫基礎理論知識,臨床中不善於平脈辨證,故對證(病)給藥,療效有限。“辨證論治之醫”則須熟諳中醫經典醫著,旁及歷代醫學之長,然後才可以做到藥隨證變,園機活法,體現出中醫的臨床特色與優勢。而“陰陽匯通之醫”不僅要掌握辨證論治之醫的全部知識,而且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曉人事”,“近取諸身、遠取諸物”,“通神明之德”,“類萬物之情”……這樣,就自然而然地把人放進社會、自然、精神情志的大系統之中,在“天人相應”的理性思維中,把握疾病演變的蛛絲馬跡,做到秋毫不差,藥無虛發。張景嶽所謂的知《易》之大醫、醫者“意也”之醫,就是我們所說的“陰陽匯通之醫”,應當是中醫高級教育的根本目標。

中醫在過去的“師承”式教育時,大體上是按照這個知識結構的層次、內容來進行的。中醫教育進入“院校”時間不長,課程設置是否遵循了中醫藥學的知識結構及其特點,值得我們認真反思。幾十年來中醫教育上的問題,主要是課程設置沒有嚴格遵照中醫藥學的知識結構體系。具體來講,主要有三點:第一,當由傳統的“師承式”教育涉入大面積的“院校”教育時,對師承教育缺乏認真、冷靜的理性總結,往往肯定者少、否定者多,甚至被簡單地視之為落後。因此導致了“院校”教育中一定程度的“形神不一”、“參西不衷中”的現象。第二,方法論的顛倒。從院校教育的低年級起,即加入大量的名為“現代”科學,實為近代“分析”、“還原性”科學的課程。而中國古代文、史、哲,東西方哲學史以及當代最新的系統科學等等密切相關的方法論課程,卻沒有(很少)納入教學之中。學生依還原性科學的方法,如何理解系統科學的理論呢?第三,不自覺地“以西代中”,甚至抱著懷疑中醫科學性的態度來辦中醫院校教育。從“院校”教育的低年級起,即加入大量的西醫基礎醫學課程,如生理、解剖、組胚、生化、病理等等,而《中醫基礎理論》內容單薄,其中還有許多基本觀點因“西化”而失真。與此同時,經典醫著的內容與學時也一減再減。試想,這種情況不改變,在西醫的“根”和“本”上,可以嫁接出中醫的“花”和“果”嗎?當然,西醫的課程不是不要,而是應當安排在中醫高等教育的高年級階段。中醫的知識比較抽象,西醫的知識比較直觀。當學生牢牢地把握了中醫理論基礎的辨證論治體系以後,再學習必要的西醫西藥知識,才是科學、明智的安排。

基於上述討論,如果按照中醫藥學的知識結構及其特點改進中醫高等教育,培養的學生就會象崔月犁老部長期望的那樣,成為“培養高級中醫的搖籃”。


問小崔(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