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中醫藥學會建會20週年學術年會上的發言
(一九九九年十月三十日)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各位來賓、各位同志：
我能參加這次會議感到很高興。這樣的會議在50年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時我們自稱是“一代完人”，就是說中醫藥學到我們這一代便完蛋了！經過五十年的奮鬥，特別是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成立之後，中醫才真正踏入起跑線上。20多年來形勢一片大好。但作為老中醫，為中醫事業奮鬥了一生的老中醫，我們對於目前一些傾向，仍然憂心忡忡，不敢盲目樂觀。憂什麼？憂的是中醫學在“發展”中淡化。為什麼會淡化？現在在臨床上、理論上都有一種重西輕中的傾向。這種狀況如果不進行改革，那麼中醫將變成泡沫中醫--中看不中用了。在病房中以西藥為主進行治療，在理論上以西醫學說改造中醫。如果不能用中醫藥解決醫學上的難題與常見病、多發病、普遍存在的病，試問中醫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呢？
我們認為現在中青年一代，比起五十年前的中醫，無論文化修養與工作條件，都好得多。問題在於要對準方向，方向錯了，所有的努力都落空了，發展的不是中醫或者只成為西醫的一部分，豈不悲哉！這不是“行會”思想，只為中醫工作者的利益鬥爭，關鍵問題是我們手中掌握的是中華文化的瑰寶，經過幾千年來多少病人以生命與無數先賢的嘔心瀝血合作而創下來的偉績，如果在我們手上完蛋，豈不是犯罪嗎？還敢稱自己是炎黃子孫嗎？
當前中醫在全世界的情況，可以這樣說――人類不能沒有中醫。世界第一富國、科學第一強國的美國，現有35個州和哥倫比亞特區批准中醫的針刺醫療活動。每年有一百萬以上的患者接受針刺，治療人次達一千萬之多。目前從事針灸的醫師達一萬多名，還有本是西醫而從事針灸的醫師約三千名。以教授針灸和中醫為主的學校多達55所。澳州政府花十到二十萬元進行調查研究，以便決定是否給中醫以專業地位，據說已快承認中醫的醫師資格了。加拿大也有同樣的趨勢。上述情況足以證明人類不能沒有中醫。如果我們把中醫丟掉了，不僅我們的子孫要罵我們，世界人民也會罵我們的。
中醫落後嗎？正相反。中醫學術中有很多超前的東西，又因為超前於現代，反說中醫不科學。比如，西醫知道脾臟有免疫功能，不過是近四十年的事。而早在漢代張仲景就說：“四季脾旺不受邪”。脾旺不受邪不就是說脾有免疫功能嗎？比西醫發現早1700多年。又如，西醫知道肺除了呼吸功能之外，還有非呼吸的功能，能產生前列腺素及血管收縮、舒張素等功能。知道這些不過也只有幾十年，而《內經》對肺的非呼吸功能知之已有二千多年的歷史，指導臨床實踐效果顯著，比西醫理論有過之而無不及。為什麼有些人專用西醫理論去說中醫這不科學、那不科學呢？如果在四十年前我們說“脾旺不受邪”、肺還有非呼吸功能的話，豈不被批判為不科學麼？到底如何判斷科學的是非呢？我們贊成鄧小平同志提倡的“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是實踐”。
中醫的命運與國家民族的命運緊緊相連。自1840年以來，中醫經受一百多年的壓迫與摧殘，現已到頭了，一如我們祖國目前的形勢一樣，是向上攀升的時候了。當我們的接班人能把好方向盤，按中醫自身發展的規律，與新科技相結合（包括西醫的最新成就），走自己的路，努力幹下去，21世紀的中醫藥學將又一次放光芒於世界，這是必然的。
我的話講完了，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