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

← 中醫文獻

熱烈祝賀《月犁》再版發行

2006-07-25 · cuiyueli.com (網站) · 親切的懷念

百姓心中的共產黨 令人難忘的好部長

催人淚下的自述 感人至深的回憶

質樸無華的語言 有血有肉的形象

崔月犁名字的傳說

在夜色蒼茫的冀中平原上,他潛過日偽的封鎖線,藉著月光,疾步如飛。他沒能記住道路的崎嶇坎坷,沒能注意到時間的推移流逝,唯一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是農民在月下催趕著耕牛的艱辛。當他趕到解放區黨校,他填寫的,是自己的新名字--“崔月犁”。 從此,他的一生與辛苦勞作結下了不解之緣。毛澤東同志曾風趣地對他說:“你的名字好辛苦呀!”?他在人民母親的大地上,象一頭不待揚鞭自奮蹄的孺子牛,用自己的心血,犁出一條條泛著泥土芳香的溝跡,他在耕耘、耕耘……直到生命的最後一息。

《月犁》前言(摘要) “立身無愧於天地,志趨不忘為人民”是崔月犁同志生前最喜愛的一副對聯。這是他的座右銘,也是他一生的寫照。“為人民”是他矢志不渝的一切行動的出發點和最高準則。他對黨的事業的熱愛,對馬列主義的堅信,對祖國對民族的情懷都源於他對人民群眾的深厚感情。沒有人知道他這一生為人民做了多少好事,幫助了多少人,更沒有人知道他為人民的事業付出了多少心血。

崔月犁同志常說“無私才能無畏”。“無畏”不僅是在血雨腥風的白色恐怖下勇敢頑強、視死如歸,更難的是在和平建設時期敢於負責任,敢於秉筆直言,敢於發揚民主、敢於向墮落腐敗進行鬥爭。他最痛恨那些阿諛巴結、貪汙受賄的蠹蟲,最厭惡獨斷專行、脫離實際的官僚,最反感瞻前顧後、拖拉推諉的作風,最鄙視明哲保身、麻木冷漠的品性。他以高度的責任心,時時處處維護著人民和黨的利益;他以滿腔熱忱,點點滴滴關懷著群眾的疾苦。手中的權力,對於他不是特權、不是享樂,而是為人民多辦好事的機會;病痛纏身,對於他不是退縮、不是消沉,而是隻爭朝夕的理由。他的心是熾熱的,溫暖了周圍所有的人,他的胸懷是坦蕩的,從不怕“打棍子”、“戴帽子”,他的意志是堅定的,從踏上革命之路那天起, 就絲毫沒有動搖過。

一個人總會帶有歷史的侷限性,崔月犁同志也不例外。與眾不同的是,他一直以人民的事業為己任,以全部精力、智慧以至生命為人民謀利益、謀幸福。因而他在風雲變幻的形勢下能保持清醒,在嚴酷殘忍的迫害中能保持氣節,在位高權重的崗位上能找到為人民服務的切入點。 處江湖之遠,猶憂群眾;居廟堂之高,唯為人民。進退寵辱,不離根本,風高浪險,信步閒庭。

崔月犁同志的事蹟感人肺腑,發人深思。在彙集資料時,我們時常被感動得落淚,這是一項靈魂得以淨化、精神得以昇華的工作。東風催曉月,大地待春犁。我們相信,這部文集同樣可以打動我們的讀者,教育和激發更多的後繼者,獻身於祖國建設,獻身於崔月犁同志為之奮鬥終生的人民的事業。

崔月犁的故事?

1944年春,我在北平做地下工作將近兩年了。一天,我騎車到協和醫院取地下黨的宣傳品。從那出來,我將文件放在出診包的夾層裡,挎在自行車的大梁上,騎上車剛出乾麵衚衕西口,從東四來了一輛流線型的日本軍車,是日本軍官坐的,我趕緊捏閘,閘一下子斷了,車衝到了馬路當中,軍車猛然剎車,車頭一下子轉了180°,這下可闖禍了。剛想道歉,旁邊一個拉三輪車的喊:“還不快跑,不要命啦!”我蹬上車向金魚衚衕東口騎去,軍車也返回頭追來,車裡坐的日本軍官掏出軍刀伸出窗外揮舞,可那司機和他配合得不夠默契,忽快忽慢,他揮刀砍了兩次,沒有砍到,在金魚衚衕的東半截他又連砍數刀,有一刀險些砍上,差一點腦袋就搬家了。我趕到金魚衚衕當間兒,路南有個衚衕是去協和醫院的,我扔掉自行車,隻身跑進去,汽車拐彎沒有人靈活,這樣我可以甩掉他們,進去後又拐進東邊一個衚衕,鑽進路北一個大廟,廟裡有個和尚,聽說日本兵在追我,趕緊讓我藏到大佛後面,我在大佛後呆了20多分鐘,沒聽到動靜,出來向和尚講了事情的經過,請他幫我看看日本人走了沒有。他回來他告訴我,日本人走了,自行車在派出所裡。當時我只有二十四歲,憑著年輕氣盛,心想裝宣傳品的包還掛在車上,走!要去吧!到了派出所,看見車在那兒放著呢,出來一個警長模樣的人,我說,我碰上日本人了,扔掉的車是我的。他一聽,就嚷道:“是你的?!你闖了大禍, 你怎麼敢惹日本人?!……”我連聲道:“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屋裡來!”我暗想不好 ,他可能發現了,跟進屋裡,出診包在桌子上放著,外面什麼也沒有。“那包是我的。”?我上去一把抓過包,說:“你看,我是醫生啊。” 我打開包,把聽診器、注射器、藥掏出來給他看,問他:“你還看不看?” “不看了,走吧!” 看來宣傳品沒被發現。車和包取出來,騎上車往回走。你說險不險?

崔月犁同志的夫人徐書麟,曾是他在平津地下工作的戰友。她寫道:月犁在敵人殘酷瘋狂的白色恐怖下,溶入人民群眾當中, 真是如魚在水中。無論他走到哪裡,無論他走訪誰家,他都能很快和那裡的老老少少交上朋 友,親如一家。他每到一處,大家都很喜歡他,歡迎他,願意跟他聊天談心,聽他講形勢,談政策。敵人歪曲共產黨的“青臉紅鬢巨齒獠牙”的可怕形象不見了,代之以英俊瀟灑、溫文儒雅、和藹可親的青年形象;抗日救國的大道理講活了,變成了家長裡短,講故事,聊大天。白髮老人把他當侄子,“販夫走卒”把他當兄弟,青年學生引他為知己,小朋友把他當作大朋友。他善於作統戰工作,專家教授認為他沉穩持重可以信賴;高官大賈敬重他通情達理待以上賓。在敵佔區白色恐怖的險惡環境裡,他卻到處是家,從不為吃住發愁,而且情況熟悉,消息靈通。他把一顆赤誠的心交給黨,交給了人民群眾,群眾更是冒著生命危險掩護他,幫助他。北平能否和平解放,關係著千千萬萬人民群眾的身家性命,正是對人民的愛,給了他出生入死的勇氣和智慧,給了他化敵為友的力量和信心,使他成為當之無愧的“和平使者”。

崔月犁在文革風雨中

當時是康生向中央報告提出“劉仁、徐子榮、馮基平、崔月犁四個反革命分子,出賣黨和國家的核心機密,罪該萬死,要把他們銬起來,實行嚴厲的突擊式的審訊工作,讓他們繳械投降。”

抓我時正是大年三十,1968年初。他們想把劉仁搞成大特務,還想把王光美搞成特務,再聯繫劉少奇,說劉少奇跟特務有勾結。他們為劉仁審我,四、五個回合,一個回合三天三夜,為王光美審了我七、八個回合,每個回合還是三天三夜。差不多三個月的突擊審訊後,眼睛打得根本睜不開,走路時用手扒開眼睛,四、五個月後我的臉才消腫,兩個肺呼吸起來都疼。我在獄中又作了一首順口溜:——
日食三餐窩窩頭,時光大好付東流。

鐐銬鎖身真痛苦,寂寞難熬無盡頭。?

反覆審訊無數次,拷打逼供鮮血流。?

我對“死”“苦”俱不怕,人生可貴是自由。

英雄男兒不落淚,高山聳立不低頭!

一年年,一月月,遙遙無期,也不知家裡知不知道我的去向,本以為也就一、兩個月,可是半年過去了,一年,兩年,難道三年還出不去?後來下了決心,《紅燈記》裡的李玉和不是說“把牢底來坐穿”,這輩子我出不去了,這樣想才有可能安下心來坐下去。 ?

一直到1973年春,他們讓我到第六醫院看病,六院有個曹維禮院長,想盡辦法探望了我,暗示我好好養病,身體好了早出去。但過了幾天,突然又讓我回監獄,我的精神一下子受到很大刺激,後來才知道是四人幫一夥作亂,監獄的氣氛又開始緊張。?

那一天是下午五點鐘左右,夕陽西下,天色慘淡,更加重了我感傷的心情。回到屋裡,覺得腦袋很輕,天空中傳來聲音,有毛主席,周總理,媽媽,有過去一些熟人的聲音,聲音聽不太清,晝夜講話,我也跟他們講。我開始神經錯亂,煩燥,站不住,夜裡聽到虛無的講話聲就害怕,恐怖得要命。這是長期的監獄生活給人造成的恐怖心理 ,給我的飯,被我一腳踢出去。我非常想出去,以致恍惚感到,周總理要救我出去,說監獄圍牆太厚,調坦克來也衝不出去。長期被關在牢房裡,一個人想啊怎麼也想不通,最後導致精神失常。我真的瘋了。他們請了安定醫院的大夫給我看病。給我吃藥之後,四肢癱瘓,一動也不能動,洗臉得跪著爬過去,連搓毛巾、擰毛巾的力氣都沒有。這是因為用藥量過大,把小腦運動神經吃壞了,這個病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好。半年後,我可以走路,到外面放風,半天走不出去,腦袋如石頭一樣重,也沒有棍拄著,只好一點一點蹭。由於著急,兩隻眼睛一下子都瞎了,什麼都看不見。這下子覺得太痛苦了,出去勞改也沒有希望了,這才知道為什麼說保護什麼珍貴的東西要象保護眼睛一樣。因為眼睛太寶貴了,沒有眼睛,看不見東西太痛苦了。?

崔月犁談中醫

應當看到,世界變化很大、很快,我們的視野要跟上時代,思維要高瞻遠矚,工作要求真務實。解放思想,就要不再僵化。無論對自己或別人,好的都要汲取,不好的加以摒棄,這才是馬克思主義的實事求是精神。

中醫應該走自身發展的道路,中醫機構應該突出中醫特色。如果形形色色削弱中醫的做法不改變,或者在漂亮的口號下使中醫很快地西醫化,那就重複了日本明治維新以後消滅漢醫的悲劇。到那時,我們和你們這一代人就都是歷史的罪人。

中醫上的困難,集中起來就是‘兩個西化’--學術上不尊重中醫自身規律,用西醫的觀點、方法對中醫進行改造是一個西化;醫療、教學、科研的管理上,不加消化地搬用西醫的一套,也是一個西化。徹底扭轉西化傾向,可能是一個很複雜的過程,既需要努力,也會有犧牲。中醫近百年裡在這方面已經付出了很大代價,浪費了許多人力和財力,如能減少事業上的浪費,學術上的損失,個人做出一些犧牲,算什麼!

中醫醫院一定要搞中醫,要突出中醫特色,要重視中醫專科專病的建設,不能“掛著梅蘭芳的牌子,唱著朱逢博的調子”。群眾到中醫醫院幹什麼去了,是去看中醫,你中醫特色不夠,對得起群眾嗎?

提倡多形式、多渠道、多層次地興辦中醫教育。其中一個很重要的辦法就是繼續施行中醫帶徒。這種歷史形成的教育制度沿用很久,不僅是因為它和當時的生產力和社會發展水平相適應,而且因為中醫這門學科實踐性強,尤其是某些專科,一技之長的絕招,不同流派的醫療經驗和手法更適合於口傳心授。中醫帶徒在保持和發展中醫特色方面有其獨特性。這個辦法並非一時性的權宜之計和應急之策,應該從長計議。把師帶徒都否定,只剩下很少一些老中醫有幾個徒弟 ,走的還都是西醫的一套,不要傳統教學方法,就出不了中醫的比較高明的人才。

親切的懷念

在當代,“振興中醫”、“保持和發揚中醫特色”這兩個響亮的口號是與崔月犁的名字緊緊 連在一起的。他主張“中醫應該走自身發展的道路,中醫機構應該突出中醫特色”。對於中西醫結合,他常說:“我贊成中西醫結合,但我不贊成中醫西醫化。”他十分關心中醫現代化,同時強調,以西醫方法解釋和改造中醫不能稱之為中醫的現代化。

他曾經對我說,中國對人類最大的貢獻莫過兩條:一是中餐,二是中醫。他傾心地熱愛中醫,對中醫比一般人有更深的理解。他認為中醫是中國的歷史和文化,而歷史和文化一旦丟失了是不能再創的。

只要沒有外出,崔部長準會拿著他的飯盒到我們中間來與我們共進午餐。他談笑風聲,好象永遠也不感到疲勞。他有時從家裡帶了餃子來,就分給大家共享,你一個,我一個,而他自己盒裡則所剩無幾。我們那些青年夥伴兒們朝氣蓬勃,親親熱熱象一個大家庭一樣,崔部長就象這個大家庭的慈父。他是一位有血有肉的人,他講究實際, 尊重人的價值。他看中知識,器重才華,而他自己正是一位博覽群書、知識豐富且聰明絕頂的人。因此,他象一塊磁石一樣將周圍的人緊緊地吸在一起。?

一個毫不掩飾自己喜怒哀樂、形之於色的人,一個心直口快、直抒胸臆的人,一個性情率直的人,一個樂觀向上的人,便是一個足以傾心結納的好同志,老崔與我便是這樣幾十年如一日、心事相通的戰友。?

崔月犁同志的時間觀念極強,開會、出差,幹工作說幾點就幾點,作風雷厲風行,決不允許拖拖拉拉。他最反感對工作不負責任、推諉扯皮的領導幹部,批評起來一點不留情面。過後有的人在下面發牢騷、講怪話,他也從不計較,只要工作有成績,該提拔照樣提拔,有時他還力排眾議,力主重用。

直到現在,還有人問我:你當過部長的秘書,怎麼沒替自己建立點兒“關係”?我回答:因為我是給崔月犁部長當秘書。崔部長一生都在替別人著想,很少想到自己。連我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小秘書的成長,他也放在了心上。他看重的並不是我能不能照顧好他的日常事務,而是一個年輕人能不能迅速熟悉業務,能不能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崔部長希望自己身邊的工作人員,把心思全部都用在調查研究、積累知識、增長才幹上,而不是用在瑣碎小事上,更不允許我們把時間花在串門、閒聊、拉關係上。

一個人的生命是短暫的,也可以是永恆的。當他的生命溶入偉大的事業之中,這生命也就與事業同在。在人生的大舞臺上,有的人只能近看,儘管一時看起來相當耀眼,但經不起歷史的檢驗;有的人卻經得起遠看,他離歷史愈加久遠,他的價值也愈益凸顯。不管今後中醫藥在國際國內如何發展,遇到什麼樣的艱難曲折,成敗利鈍,都會有人聯想起崔月犁的名字。這,就是不朽!

崔月犁簡介

崔月犁(1920-1998)原名張廣胤,1937年參加革命。從1943年起在平津地下鬥爭、爭取北平和平解放中做了大量工作。解放後在北京市做領導工作。“文化大革命”期間遭“四人幫”迫害,入獄8年。1976年出任衛生部副部長、部長,為我國中醫事業的恢復和發展嘔心瀝血,工作到生命的最後一息。


問小崔(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