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希望在哪裡(二)——診斷的提示
中醫,希望在哪裡(二)—— 診斷的提示
不少相信中醫的人,也把「西醫診斷,中醫治療」當作很明智的選擇,好像中醫望聞問切的診斷不夠科學,沒有直觀的影像,沒有準確的資料,沒有權威的報告⋯⋯對此,我在一次講演中問大家,什麼儀器裝置可以檢測出人是否生氣了?(生氣不是小事,能引起各種疾病)。
而中醫最簡單的診斷,可以完成當代高精尖的科技無法完成的任務。
因為人的感覺是真實的、靈敏的、準確的,而中醫的診斷是以患者的感覺為依據,醫生捕捉的是患者從精神到身體的全資訊,嚴格來說,是生命的資訊。並且將由此而取得的資訊,結合天地自然的變化,從而抓住陰陽、寒熱、表裡、虛實的病因病機。
當中醫診斷也重視血壓、血糖、血脂、血氧、尿酸、尿蛋白、激素水平……等各項檢查指標時,實際上有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一、放棄中醫的診斷
直接針對指標開中藥,把中藥的作用機理,從糾偏轉向治病(實際與西醫同樣是治指標),這就是幹老(幹祖望,中醫耳鼻喉專家,前年 106 歲謝世)所批評的「這些人不是中醫,而是開中藥的大夫。」
二、以中醫理念為本
以指標為參考,在大量的臨床實踐中,把檢查指標中醫化。這儘管不能給中醫帶來質的飛躍,但卻能使中醫診斷增添數字和影像的支撐,增加了其可視性和可比性。
望聞問切
儘管檢查指標有用,但我不同意把「望聞問切」改為「望聞問切查」。
把「查」與「望聞問切」並列,是中醫根本理念的動搖,必然把中醫帶進西化的坑裡。 「查」只是輔助手段而已。 二千多年前,中醫就已經開始解剖屍體,對人體結構早就有所瞭解,為什麼到後來卻放棄了,原因就在於,對於以中醫的基本理念的診斷,形體器官的形態只是一個參考。
有一個很典型的例子,平心堂曾接診一位陰道大出血的患者。樊正倫教授透過望聞問切,診斷為宮外孕,馬上送到市婦產,經查,診斷為腹內腫瘤,轉至北京醫院,再查,依然確診為腫瘤,馬上手術,切開一看,是宮外孕,所謂腫瘤不過是一個血凝塊。這兩所三甲權威醫院,儀器裝置不可謂不精,學術造詣不可謂不深,卻不如三個手指頭。這不是偶然失誤,而是兩種醫學的差異。
沒有對生命整體的、綜合的、系統的把握,是西方醫學致命的弱點。
西醫檢查診斷的弊端
其實西方早就有學者察覺了其檢查診斷的片面、孤立、靜止的弊端。
在上世紀五十年代,美國一位學者認為血液流帶有全息,歷數十年,收集 50 多萬人的一滴血血圖,從中歸納出與百種疾病相對應的圖形,摸索出一滴血超顯微檢測辦法,其定性而不定量、模糊而不精確、整體而不支離的特點與中醫已經非常接近,可惜的是,它沒有中醫理念的支撐,最終還是沒能跳出西方醫學的窠臼,缺乏臨床指導意義,結果中醫、西醫都對此不感興趣,沒火幾年就消聲匿跡了。
近百年來,西方醫學的檢驗診斷新手段儘管層出不窮,但習慣於把生命簡單化,停留在以牛頓定律為基礎的物理、化學的水平,基本沒有變。
被現代科技包裝的西方醫學,在對生命的認知和對疾病的控制上,並沒有明顯的本質的改進,無非是讓手術更精細,藥量更準確,替代品更精美而已。即使西醫中的有識之士開始借鑑中醫的認知方法,研究各臟器的非單一功能,也僅僅只是瞭解了一些皮毛,依然與後現代科學的理念格格不入。他們無視生命的玄妙,無法接受模糊、變數、虛空,也不需要複雜科學巨系統的支援。
而中醫卻更靠近生命的本源,與後現代科學處處契合,於此俱有先天優勢。
它將借力於後現代科技,藉助大資料、雲端計算綜合梳理古來文獻和實踐(「大家中醫」已經在著手實施),運用人工智慧、阿爾法演算法採集分析舌苔、面色、脈象等(「和信康」的舌象檢測分析系統已經開始試用)。
若此,中醫治未病,就不是僅僅依靠存世不多的老專家,而是憑藉洞查秋毫、提挈古今的高科技,關注生命的變化,破解天人之迷,人們也將從對指標的迷信,轉向對自身生命的整體的關注,從對可見可測的形而下的重視,轉向對天地人關係的形而上的理解,中醫由此將拔地而起,實現本質性的超車,一躍而成為未來醫學之首。
中醫真沒有必要不相信自己,我們高明的地方,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全方位的。我們現在缺少的是自信,是重鑄中醫之魂的勇氣。有自信在,就有希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