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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衡陽會議 憶崔月犁部長
鄧 鐵 濤
轉瞬間衡陽會議已20年，時間過得真快！談衡陽會議不由你不想念這一次會議的策劃者、設計者、組織者、貫徹者——我們敬愛的部長崔月犁同志。是他撥亂反正拯救中醫藥事業，是他頂著會議後的反對之風，鬥爭數年，直到1986年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成立。他的工作有多麼艱辛啊！從衡陽會議到國家中醫藥管理局成立，如果沒有崔部長的堅韌不拔的精神就不會成功，沒有中醫藥管理局的成立，便沒有今天的中醫藥局面，這是鐵的事實。
衡陽會議是改變中醫從屬地位的開始。
衡陽會議是貫徹黨的中醫政策的典範。人民會永遠記住這一次會議。
為了紀念這一次會議，我重溫了《月犁》一書。我覺得崔部長的話在今天仍然值得我們學習與深思。試敬錄如下：
“1982年我出任衛生部長，一開始就在湖南衡陽召開了全國中醫醫院和高等中醫教育會議，現在大家都稱‘衡陽會議’。在這個會議上提出了發展中醫的具體方針，而且糾正了‘左’的路線。我提出剩下這171所中醫醫院還都是掛著‘梅蘭芳的牌子，唱著朱蓬博（美聲唱法音樂家）的調子’是不行的，要認真發展中醫。”[1]
“我1979年訪問日本時，與醫學會會長武田談話時，他說‘你們中國有傳統醫，我們沒有了，這個傳統醫是21世紀的醫學，到了21世紀將被各國所承認，所重視。’他說得有道理，日本取消傳統醫是個悲劇，是個錯誤，我們中國絕對不能消滅中醫。‘不科學’之說不能成立，我們要承認中醫是科學，研究這個科學，不能用所謂‘中西結合’的方法把中醫代替了，若把中醫消滅，就會走上日本的悲劇之路。”
“從整個地球來講，中國的傳統醫繼承發掘得還算是好的，因為解放以來，中央、國務院都很重視，但近幾年發展還遇到一些危機，因為有些人在指導思想上不明確，不是在發展中醫或者發展西醫過程中進行中西結合，而是直接以西醫替代，嘴上承認中醫是科學，實際心裡還是認為中醫是落後的，不知不覺把中醫消滅了。所以在發展中西醫結合過程中，必須首先發展中醫。現在極力主張中西醫結合，想把中醫一下子發展成現代醫學，這個想法實際上是不對的，一是不可能那麼快，另外中西醫是在向疾病鬥爭中自然結合的，……決不是用機械的辦法把中醫變成西醫。說是把中醫‘發揚光大’了，那實際上是把中醫消滅了。”[1]
“中央重視中醫發展的方針是對的。我們在中醫方面發展很好，是能為世界人民健康作出貢獻的。但從中醫的現狀來看，我們並沒有完全按中央精神來做。就是中央要發展中醫，但建立起來的中醫院都是中西醫結合，偏重於西醫，這樣把中醫的好多東西都丟了，不知不覺就認為它是不科學的了。直到現在這個問題還沒解決好。”[1]
“關於中醫教育問題，很多專家都提出來，認為中醫學院的教育不西不中，培養出來的人才相當於兩個中專水平，夠不上中醫的大學水平，這都是問題。因為中醫學院受西醫影響比較大，中醫連四部經典都沒好好念，這個問題是教育上的大問題。如果我們不把中醫主要成果發展起來，我們就不可能用中醫為全世界各國人民服務好。各國到中國來學中醫，也學不到你最關鍵的東西，因為你把中醫理論體系丟了，把中醫豐富臨床經驗丟了，那外國向你學什麼。西方國家的西醫水平是比較高的，比較好的，人家來就是學中醫。”[1]
“中醫帶徒是培養中醫人才的重要形式，也是保持中醫特色的重要教育方法。”[1]
“現在中醫學院培養出來的學生會說，但說也說不到點子上，不會看病，這說明教育方法有問題。如果不增加中醫課，不去聯繫怎麼帶徒，不利用幾千年來培養人才的有效方法，想把中醫隊伍建設好，那是很不容易的。
如果想建成一個能負擔11億人口的醫療任務的中醫隊伍，有足夠專家力量隊伍，那沒有一百萬二百萬人的中醫隊伍是做不到的，而且這個人數，要有高的水平，沒有高的水平，中醫也就慢慢丟掉了，正如一些老中醫講的，現在雖然房子蓋起來，學校辦起來了，但都是西醫成分在增加，中醫比重卻越來越小，結果就會逐步地、不知不覺地讓西醫‘消化’了中醫，不是有意識地消滅，而是不知不覺地‘消化’，或稱為‘消亡’了。現在很多老中醫提出，再過十年十五年，我們這一代死了，中醫就消滅了，因為發展了2000多所中醫院，雖有中醫的課程，有中醫的治療方法，但在中醫學課程中佔的比重比較小，主要是西醫佔的比重大，要想辦名副其實的中醫學院就應該顛倒過來。中醫學院基本上每個省都有，也很重視，但課程比例不規範，出來後再到醫院去實習，學西醫成了主要的了。國際上是西醫佔統治地位，國內也這樣，中醫總是在從屬地位，若老這樣下去，中醫事業的發展就有可能中斷了。這些中醫學院大學畢業出來的學生，既不中，又不西，只相當於中專的技術水平，這是不行的。中醫大學應該培養中醫大學的水平，不應培養‘中西結合’的中專水平，這個應予以糾正。
中醫院校裡行政人員只喊些號，講些大道理，是不解決問題的。這些問題長期沒有得到解決，就是在我主持衛生部工作的時候，也沒有完全解決。1987年我退下來後，這些問題越來越突出，越來越明顯，這是今後仍需要解決的問題。”[1]
以上的引文，我一邊抄寫一邊讚歎，這是一篇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運用於當代中醫藥事業的光輝典範。鄧小平理論的精華就是要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崔部長在20年前也提出要把中醫教育、中醫醫院辦出中醫的特色來。
中西醫學是兩個不同的理論體系，只有著力於發展中醫的特色，按中醫自身發展的規律辦事，中醫才能不斷髮展，中西醫結合的中方才有源頭活水。若中醫的醫、教、研，都以西醫模式作圖紙，中醫是會走到絕路上去的。
20年來，中醫事業有很大的發展，但對照崔部長的要求，有些總是仍然存在，甚至有些更加嚴重了！我們應以實際行動來進行中醫教育改革和中醫醫院的改革，以紀念衡陽會議、以紀念崔部長的艱辛業績。
中央對中醫工作的指示——中醫不能丟，但我們實在丟得太多了！我們要努力發掘我們的偉大寶庫，努力發揮中醫之特色，才更有利於創新與發展，才能真正做到中西醫結合。若世界醫學在發展，中醫學停滯不前，不就結合完了嗎？！何況中醫有不少寶貴的東西是走在醫學前面的，中醫要現代化，世界醫學的現代化也需要中醫學。我們要有志氣。
今天我們有江總書記關於中醫藥工作的重要講話，我們的目標更清楚，更明確。同志們，中醫藥的前途是光明的。
參考文獻 ：
[1]：徐書麟.月犁[M]. 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2.7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