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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重的絕筆 殷切的期望
我們敬受的崔月犁老會長因心臟病驟發,於1998年1月22日不幸逝世。1月24日,我收到他寫的一封親筆信。
這封信是1月20日寫的。據老會長身邊的人說,1月21日,他出席政協召開的一次會議回來後,又親手在封好了的信封外面加了一句話。22日上午,信還放在寫字檯上,他卻與世長辭了。沒想到這封信竟成了他的絕筆,讀之更令人心碎。
信的內容,主要講如何正確對待中醫發展中的不同見解的問題,他說:“在中醫振興中,有不同見解是正常現象。我不主張點名爭論,我主張:絲毫不隱藏自己的觀點,從正面來逐步深入的加以論證,把各自的觀點擺出來,請上下左右各界參考評論,從實踐中證明哪些提法、觀點、預測是正確的,請在醫、教、研和行政工作的同志們選擇。”
老會長為弘揚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瑰寶,振興和發展中醫藥事業,嘔心瀝血近20年了。他一貫主張“中醫應該走自身發展的道路,中醫機構應該突出中醫特色。”對於中西醫結合,他常說:“我贊成中西醫結合,但我不贊成中醫西醫化。”他十分關心中醫現代化,同時指出,以西醫方法對中醫的解釋、改造,不能稱之為中醫現代化。他還多次提醒大家,不要將“日本明治維新以後消減中醫的悲劇在中國重演。”從80年代起,隨著新技術革命的不斷髮展,國內外越來越多的人從最新形成的系統科學方法論的角度,認識到了中醫自身與西醫不同的科學原理。因此在國際上普遍出現“中醫熱”的同時,近年來國內中醫藥界出現了一種反思的趨向。老會長審時度勢,緊緊抓住這一苗頭,於1997年5月決定主編《中醫沉思錄》一書。他提名諸國本同志和我為副主編,輔助他完成此書。他提議把近20年來在中醫事業和學術發展過程中有一定深度的文章彙集起來,啟發大家對中醫的歷史、現狀和未來以科學、冷靜地總結和思考,希望“在不同認識的比較中,使人們分辨出一條比較清晰的路子來。”
《中醫沉思錄》第一卷於1997年8月出版後,在全國中醫藥界產生了很大的反響,老會長十分高興。他曾多次將該卷書贈給中醫藥科技工作者以及上下左右各界關心、支持中醫工作的領導與朋友。1月21日晚,他在寫給我的信封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中醫沉思錄》再給我一些。”
從老會長的信可以看出,他是以赤誠坦蕩、光明磊落的博大胸懷,以高屋建瓴、俯瞰全局的戰略眼光來看待中醫振興中的不同見解的。他的主張,其實是促進中醫決策的科學化、民主化的最佳思路。這一思路包括五個環節:直言不諱的責任感,科學論證,多方參與評論,歷史與實踐檢驗,形成供決策時選擇的軟科學成果。這是老會長長期以來為振興中醫而奮鬥的經驗結晶,也是他對我們的殷切期望和重託。
老會長心裡只有中醫,唯獨沒有他自己。他如果1月18日聽從醫生的勸告便住進醫院,也許不會有今天的遺憾。他生前很重視《中醫沉思錄》,是因為他希望中醫從沉思中崛起;他為中醫奔走呼號而驟然逝世,同樣值得我們今天還活著的人深思。
我知道:中醫學術振興日,才是他最高興時。我們一定牢記老會長的囑託,為振興中醫而不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