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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市中醫工作座談會上的談話
（1995年12月8日）
中醫是中國的一大特色，毛澤東同志及許多中央領導同志都非常重視中醫，他們是從客觀的、現實的角度來看待中醫。世界上有些國家有傳統醫學，我任衛生部長時考察過。如印度、斯里蘭卡的傳統醫學形不成規模；非洲有一些民間的傳統醫學，沒什麼理論和特色。而中國的中醫有幾千年的歷史，有豐富的理論基礎和實踐。現在全國縣級以上中醫醫院2200多所，絕大多數中醫醫院的中醫特色不突出。1982年我在衡陽會議上曾針對此問題說過“掛著梅蘭芳的牌子，唱著流行歌曲的調子”的話，今天在一些中醫醫院裡仍然存在。國家投入大量的中醫專款建立起來的中醫院，我看有70-80%是西醫的方法，大量地用西藥。只有20-30%是中醫的方法，中醫特色快丟了，這種情況不符合中央的要求。中醫院沒有中醫特色，群眾看病也不方便。如果我們現在不重視，不發展，很有可能被外國人超過去。1984年，趙紫陽批給我一個駐外使館的報告，說日本等國家在搞“東方醫學”，有可能15年超過中國。中國是文明古國，中醫被其它國家拿走，是很不光彩的事。在我國有中醫消亡的問題，是長期消滅、中期消滅、還是短期消滅的問題。
對待中醫我不怕三頂“帽子”：一是復古主義；二是反對中西醫結合；三是中醫不科學。
我認為中西醫結合是中西醫理論與診治方法的結合，其療效應既高於西醫，也要高於中醫。目前沒有很好地組織西醫學習中醫。在一些醫院裡的中西醫結合，只是中西藥的結合，沒有理論基礎，也就創造不出我國的新醫學、新藥學，也出不了象張孝騫、鄺安堃這樣的西學中專家。中西醫結合應該是高級的結合，而不應該是低層次的庸俗的結合。經過長時期的努力，幾十年、幾百年才有可能創立新的理論和新的學派，否則不是結合。我建議，今後要組織主治醫水平的西醫學中醫，培養出高級的中西醫結合人才。
中醫要繼承、發展，首先要有一批精通中醫理論的人才。現在全國有30所中醫學院，許多年青的中醫教師連醫古文、四部經典都不會教，如何培養出好人才？課程安排裡西醫、英語的課時的比例要適當，否則有西化的可能。要幹好中醫，就要精通中醫的理論。現在培養出來的學生，半中半西，不中不西，中專水平，兩種醫學都沒學好，加上後期臨床教學安排不當，畢業以後，很長時間不會看病。在這個問題上，許多老中醫很有意見。工程院院士程莘農老中醫曾在我面前背誦過內經，並問我現在能有幾個中醫學院畢業生會背內經、傷寒？我認為，中醫教育要培養出高級人才，還要以中醫為主，下大力氣，培養出一大批新的中醫和中西醫結合的專家。老中醫帶徒要堅持搞下去，搞出成績來。清華、北大培養的研究生，其實就是洋帶徒。我是個京劇迷，為什麼現在出不了象梅蘭芳那樣的“四大名旦”，我看主要是京劇沒有把帶徒的問題解決好。我每次去北京醫院請李輔仁看病，他周圍的病人特別多，主要是他的臨床經驗豐富，療效好。要為他們帶徒創造條件。
目前國際上很欣賞中醫，對中醫的興趣越來越濃，尤其是東南亞國家。幾年前我去日本考察，他們對中醫就非常感興趣。我最近給陳敏章、張文康寫信反映我國目前沒有國際性的中醫組織。針灸有世界針聯，中醫沒有。但是歐美及亞洲許多國家都有中醫學會、協會，要把他們組織起來，有計劃地把中醫推向世界。希望中醫管理部門和中醫學會要充分地認識這個問題。
我國的中醫存在著被消滅的問題。最近，我給喬石同志寫信，闡明為了中醫藥健康順利地繼承發揚下去，我國必須給中醫立法的問題，保證經過幾十年或更長時間，不致於把中醫消滅。過去姚依林同志談過，中醫的問題就是多年來一直處於從屬地位。給中醫立了法，就能解決從屬地位問題，使中西醫擺在同等重要位置。衛生部起草的《中醫藥發展條例》據說已報國務院，希望能儘早出臺。
最後，我希望北京的中醫工作要在全國發揮典型作用，要中西醫並重發展，採取一系列的政策和措施，在“九五”期間把中醫的醫療、教學、科研搞出特色，搞出成績，克服困難，把中醫工作促上去。